微亮的光色下烛火泠泠摇晃,白色的桌布铺着爱心形状的玫瑰花,小提琴声如涓流潺潺缓缓。窗外,是一大片湖泊,涟漪泛泛,在月色下像是撒上一层亮晶晶的彩片。
谢渺言被牵着进来,乐声恰好达到高潮,调子高扬悠转,像是一对情侣陷入热恋的赤红心跳。
谢渺言喜欢浪漫,更准确地说,是渴望要浪漫之下的独一份珍重感。
曲到终了,乐者识趣地带着小提琴出门,不多打扰这对良人。
"谢谢。"谢渺言对温屿安轻声道。
温屿安勾起他的小拇指,带着他往餐桌方向走:"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心。"谢渺言紧紧回握,两只手十指交叠。
温屿安没有接话。他走到桌前,将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谢渺言解开西装扣,坐下,先是看了来窗外一大片湖泊,然后拿起酒杯,扬声道:"男朋友,咱们干一个呗。"
温屿安点点头,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火摇曳,红酒醇厚,玫瑰花香若有若无,淡淡飘散。每一次抬眸,看见对面坐着的人,心下欢喜。
谢渺言仔细切下一块牛排,用叉子插好,递到温屿安嘴边。突如其来的食物让温屿安顿了一下,随后从善如流低头咬住,细嚼慢咽。
谢渺言眼里的笑意愈浓。
他像是找到真正的乐趣所在,时不时投喂一口,而温屿安呢,来者不拒,一顿下来吃了大概三分之五的牛排。
看着空荡荡的餐盘,温屿安道:"吃饱了吗?"
谢渺言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坦言:"好像还没。"
温屿安:"那要不再来一份牛排,或者直接上甜点?"
"再来一份吧。"谢渺言将视线降到桌对面温屿安精瘦干练的小腹。他记得温屿安是有腹肌的,但具体是几块来着?
那天没敢细看,他给忘了。
后悔,早知道就仔细多看几眼了。
按照恋爱计划,等到真正能看上的那天,得排到猴年马月去了。
"叩叩"
服务生推着推盘车走进来。
他将甜点一一摆好,又将单独一份牛排放在最右边。谢渺言注意到,甜点的摆放位置明显离自己更近。
"二位先生,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微微欠身,带着推盘车离开。
甜品小而精悍,谢渺言凑近挑了一勺蓝莓慕斯,没吃几口,盘就见底。
温屿安抬腕,看了眼手表。
谢渺言瞧见,以为他接下来还有事,着急回去,便放下勺子,状似不经意道:"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已经吃饱了?"
谢渺言垂下眼帘,点点头。
"那再陪我吃会儿吧。"温屿安道。
"啊?"
温屿安:"不愿意?"
"没有。"
温屿安端走一盘榛子奶酪蛋糕,稍微挑了一点放到嘴中,榛子的果香瞬间在唇腔晕散。
在这期间,温屿安又一次看了手表。谢渺言紧紧盯着他的举动,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温屿安不会还准备了惊喜吧?
当分针越过表盘最上方的刻度,时针微微移走了一步,却是新时间的开始。
晚上八点整。
"砰!"
窗外绽放出绚丽的火花,五彩斑斓,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谢渺言手中的细勺惊得掉在地上,他抬眸,愣愣地望着窗外华丽的烟火。
灿烂的烟花逐渐凝成一把伞的形状。
他们的初遇在雨天。
光点在夜空中闪烁,烟花的形状逐渐从一把伞过渡到一个锅。一个火锅店里随处可见的铜锅。
河对岸,许多人停下步伐,对着同伴指向天空,好奇地讨论的图案形状。
由锅又变成一本书。
书名叫我爱你。
好土。
但谢渺言的心像被织上了一层裹着糖浆的丝线,慢慢浸润到心灵中央,每一瓣心房都被甜蜜包裹着。
烟花秀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甜品,抱枕玩偶,甚至还有行李箱,许多毫不相关的事与物被连串在一起,一点一滴,从初识到如今的相爱,每一个图案都代表他们的经历。
每一帧每一幕,温屿安都记得很清楚。
谢渺言舔了舔唇,却尝出一丝咸味。他这才惊觉,原来眼泪已经不自觉流淌出来。
微黄的灯光,摇晃的烛光,谢渺言用一双哭红的眼睛,默默看向对面的人。
这场持续了五百二十秒的烟花,拥有无数看客,但真正懂它意思的,只有此刻望向彼此的两人。
残存的火光在空中徐徐平息,人群的热潮渐渐褪去。
大家纷纷散了场。
"怎么又哭了。"温屿安语气带着无奈,替他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是不喜欢吗?"
谢渺言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指尖,抬眸认真道:"我很喜欢。"
小拇指的陌生触感拨动心弦,谢渺言松开他的手,温屿安反应却慢了半拍,过一会才想起收回孤零零举着的手臂。
"温屿安。"谢渺言羞赧着脸,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我今天可以去你家住一晚吗?"
"只住今天一晚吗?"温屿安眉梢带笑,问道。
"不然呢?"谢渺言又想了想,又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当下,他不想和温屿安分开。哪怕一晚也不行。
与之相隔没多远的另一个房间,在苏落表白被拒,且知道暗恋对象喜欢男生后,便当即被迫欣赏了一出狗粮味快溢出天际的烟花。
"噗,好土。"看见"我爱你"三个字后,苏落忍俊不禁,同时满脸羡慕:"不过这恰恰说明烟花主人很爱他的伴侣。"
贺州天眼神复杂。
"苏落,抱歉。"
苏落盯着他,没甚表情地笑了一下,"没必要。"
"对了,你知道……"贺州天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说了,便把话又憋回嘴里,苏落奇怪地打量他两眼,"怎么了?"
"没事。"
"切,不说就算了。"苏落利落拿起隔壁椅子上的包:"我憋了很久的话已经说了,以后没什么事也不会再烦你。你放心好了。"
贺州天站起身,似乎想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