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菘蓝有些哽咽,说道这个,他心里压抑已久的情感好像终于爆发了一般,再也收不住了。
“只要是我妈的事,他每次都是放在第一位,后来有了我,因为担心治疗和怀孕有冲突,他劝说我妈不要生下我,原以为是因为担心妈妈的身体,但后来想来大概是他压根不希望有我这么一个累赘。还有后来,我妈只能住在医院里,他承担了大部分生意上的往来,即使我外婆对他总是有些怀疑,但他生意上确实出色,比他做医生可出色多了,外婆顾不过来,生意又迟早要交给小辈,就给了他这么个白眼狼,但他硬是做戏做全套,在我妈生前只要他得空就会呆在医院,那个爱妻的人设要多响亮有多响亮,谁看见他不得夸一句,‘陆老板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呵呵,真是可笑!”
陆菘蓝一拍桌子,就差站起来对着那好像出现在面前的虚影隔空大骂了,好在李京墨拦住了他。
本来没多少醉的陆菘蓝,现在至少脑子已经昏沉了,大概是太气了,他拉着李京墨的手,像是寻求认同一般看着他,随后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走之前,我问过陆庭,问他对我母亲到底有没有一点情感,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周围还没有多少客人,店里的员工都在各司其职,此时被陆菘蓝这么几下一搞,大家都看了过来,就连仓库里的洛桑都探出了脑袋,在听到附近客人小声的问侯后,拍着脑袋走向吧台。
“小白,什么情况啊,客人问这边发生了什么,都在抱怨怎么刚营业就遇上醉鬼耍酒疯。这可真是,哎呀,我陆哥呀,你怎么啦。”洛桑拍了拍小白,强颜欢笑的给了客人一个这边没事的眼神,然后看到客人们又自己喝起来了后一个箭步到陆菘蓝面前,左看看右望望,实在是不懂现在是什么剧情。
而另一边怕陆菘蓝这幅哭的眼睛红红,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子一吸一吸的模样被更多人看见,将他搂到自己怀里,让他整张脏兮兮的大脸都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陆菘蓝哭的有些抽搐,一边耸着肩膀,一边挣扎着要出来,李京墨没有办法,只能按着陆菘蓝的肩膀强迫他维持这个姿势。
“没事,有包间吗,我们可能需要包间。”
李京墨确实不知道陆菘蓝还会做出什么,至少他觉得现在他们两这幅模样实在是不适合坐在吧台上。已经上头的陆菘蓝要是以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的稀里哗啦还大吵大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进这间酒吧了。
洛桑求之不得,但还没说话就被陆菘蓝截胡了,“去什么包间,我就要在这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陆庭就是个王八蛋,他居然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妈,他说他恶心那个要攀附我妈的自己,只要看见我妈和我就让他想到他自己那段忍辱负重的过去!!!我去他妈的,还忍辱负重,怎么有人能人渣成这样,他就该失去所有,流落街头,让他一辈子忍辱负重,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似乎是发狠了,陆菘蓝恨的牙痒痒,找不到出气桶,直接在李京墨胸口来了一拳,没反应过来的李京墨闷哼一声,握住了陆菘蓝的拳头,此时的他非常后悔,一分钟前自己没有扣住这人的双手。
“我去,你没事吧,陆哥,你们这,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洛桑显然也吓了一跳,为了让酒吧今天不开门就关门,他显然担心陆菘蓝的同时也有些希望一切可以到此为止。
“麻烦了。”李京墨带着些歉意看向洛桑,两人都没有再寻求陆菘蓝意见的意思。
而自言自语的陆菘蓝还在继续,“他趁着我外婆因为我妈走了一蹶不振的时候,就把企业搞得一团糟,要不是我外婆和我妈预先把股份给了我,成年之后才允许行使权利,那陆庭肯定直接吃下全部了。他就是要报复我外婆,所以把我外婆的心血都糟蹋了,把企业搞臭了,官司缠身让我外婆无暇再顾及其他,转卖了好几条核心生产线后他就拿了钱带着我跑到了美国。不,不是带着我,是带着我的股权,虽然后来我手上的这些股份压根就不值几个钱了,但是他就是执念一般的想要得到,就好像是得到了我手里的股权就是胜利了一样。”
陆菘蓝抬头望着李京墨,“他是个很恐怖的人,我不想让你沾上他一点,我觉得那是对你的亵渎!”
李京墨从陆菘蓝的眼神中看出,他现在好像变得无比清醒,正在无比严肃地在说这件事,而自己也得给他个回应,才能让他安心。
他摸了摸陆菘蓝的脑袋,毛茸茸的,很顺滑,手插进去可以托住他的脑袋,然后向下移就能握住那和自己手掌完美贴合的脖颈,李京墨有些怀念的捏了捏,陆菘蓝的脑袋也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但那闪着星光的眼神却一动不动。
“我知道了。”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陆菘蓝真的神奇的又软了下来,八爪鱼似得挂在李京墨身上,明明刚刚是连不小心碰到都会躲开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倒是胆大起来了。
“但是我还是抛弃了你,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当时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庭就突然动起了对你的心思,我大概是昏头了,觉得只要我不在了就没事了,其实,是我抛下了当时的所有,包括你...”
“对不起...”
陆菘蓝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李京墨说的从来都没有错,这也是也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一件事,同时这也是李京墨最难以释怀的一件事,他会时常怀疑陆菘蓝当年是不是真的爱他,而这个答案折磨了他八年,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李京墨在知道一切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明白陆菘蓝所有的行为,他一边担心着陆菘蓝,一边也质疑着两人的感情,但时间告诉他自己对他始终是偏爱的,但陆菘蓝呢,其实他不确定,但在自己找到他的那一刻,他其实就有了答案。
陆菘蓝对他也是一样的。
“对不起,呜呜呜呜呜...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就那么一走了之,呜呜,后来陆庭还是找你了,是我太懦弱了,我没有勇气面对,呜呜呜呜...我听说他后来找你,但是我查不到一点消息,后来有发生什么吗?对不起...呜呜呜...我就不该和你在一起,这样你就可以在你的轨道上好好生活了,呜...”
陆菘蓝混乱的说着,说了什么,他自己其实也不太知道,只是觉得自己该道歉,该拼命的道歉才有请求原谅的机会,他抓着李京墨的衣服,脸埋的更深了些。
“你能不能先不要原谅我,我...”
我还原谅不了我自己。
陆菘蓝睫毛上挂着泪水望向李京墨,看的李京墨心中一颤。
虽然本来是打算要陆菘蓝好好赎罪才肯原谅他的,但是看着现在这幅画面又怎么忍心,而且他还说着让自己先不要原谅他这种话,李京墨按着陆菘蓝的脑袋,让他继续埋在他怀里。他真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忍不住做些什么超出公共行为的事情来。
“好不好。”
怀里的人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请求,李京墨倒是开始好奇陆菘蓝到底会做些什么了,但既然现在是自己说原谅他也没办法收场的情况,那么不如就由着他去吧,而且李京墨确实还是有些小小的愤怒的。
“好,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对,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才不会回到正轨,是你带着我走到了正轨,不然我现在可能早就车毁人亡了。”
陆菘蓝有些茫然,但听到最后晦气的话时条件反射的开始拍桌子,“呸呸呸。”
李京墨被逗笑了,也没想在这个时候解释。
“你们在干什么!”
直到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破了两人的动作,陆菘蓝和李京墨都茫然的看着他的头顶传来的声音,看着来人的神色,感觉剧情好像再次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