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何萤,那位被宁嘉琛救下的小女孩,她是什么样子,陆琳琅记不太清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像现在一般苍白消瘦,好像微微一碰就会烟消云散。
站在病房门口,陆琳琅险些没站稳,一旁的亓鹤眠及时将她撑住,踏进去的一只脚也收了回来,先架着她坐到了门外的椅子上。
“不对……”陆琳琅喃喃着,想到刚才瞥到那抹虚弱的身影,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把那些威胁都处理掉了吗?”
“但是这期间发生的事已经对她造成了伤害。”宁嘉琛摇摇头,见亓鹤眠和其他两位男生也是一脸不忍,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进去吧。”
“我俩陪你,眠眠在外面陪陆姐。”季群青拦了一下,“你都和人家父母说好带朋友探望,这会儿自己进去肯定会引人多想,而且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进去他们也不好意思收。”
“一起。”陆琳琅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等我一会儿。”
本就是她想见心理医生,想到女生还在医院,不探望一下心里过意不去,好友们才跟着一起来的。
几位男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宁嘉琛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怪我,事先没有想到先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你,最近突然见到了这么多世界的阴暗面,肯定不好受吧。”
陆琳琅使劲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去,只有我能安慰她。”
想到陆琳琅前段时间遭受的铺天盖地的诽谤与诋毁,宁嘉琛心里一紧。
“你想起那些……”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不会难过吗?”
“也会的。”陆琳琅诚实回答,“但是我知道怎样不去想。”
说完,她起身,拎起一盒礼品,率先踏入病房。
陆家的律师一直协助处理着案件,帮着争取到了更多的赔偿,连同现在何萤昂贵的单人病房,都是肇事人承担费用。因此何家人听到陆琳琅的名字十分激动,围着她不住地感激。
陆琳琅看向何萤,说话间,偶尔感觉到她会看来。
她不参与,明明大家说的每句话都与她有关,但她的神情,像是大家在讨论毫不相干的事情。
果然,何萤在又一次偷看时被她抓住目光。
庆幸的是,何萤并没有躲开,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直直地盯住陆琳琅的眼睛。
但非常快地,那直勾勾的目光突然涣散开来。
陆琳琅抬手示意身旁的大人暂停说话,迈步到病床前,弯腰与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平视。
“记得我吗?”她轻轻开口。
对方点头,撇开目光。
“你想看我。”陆琳琅再次开口,“怎么又不敢看着我呢?”
前半句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后一句话又变成了轻柔的询问。
女孩的视线移了回来,试图张了张口,但没说出什么。
陆琳琅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突然说出一句:“你得好起来,否则不就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得逞了吗?”
肉眼可见地,何萤红了眼眶。
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总算晕出一点血色。
“我知道这个过程很痛苦,你会不断想起那些事。”陆琳琅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保护你了……我们都会保护你。”
心理医生到达病房时,看到的便是何萤抱着陆琳琅嚎啕大哭的场景。
“宋阿姨您可算来了。”宁嘉琛像见着救星一般,“您看这该怎么办啊,我们也不敢劝。”
宋医生却笑了笑:“不用劝,能哭出来是好事儿。”
何萤妈妈疑惑:“这么哭了五分钟了,真的没事吗?会不会伤心过度?”
“这孩子之前憋了太久,好不容易遇到了愿意放下防备的人,让她发泄一下吧。”宋医生依旧是摇头,站在一边没有上前。
犹豫了一下,宁嘉琛小声问:“那另一个呢?她看到何萤的时候就忍不住哭,后来安慰着又跟着哭……她同情心特别强,我怕她伤心过度。”
“不会,她只是共情力强。”
宁嘉琛还是不放心,试图说得更详细:“宋阿姨您不知道,这姑娘特别单纯,从小被捧着长大没见过一点儿不好的事情,突然让她听说世界上还有这种可怕的人和事,会不会一时接受不了?”
“你喜欢她啊。”
没有回答宁嘉琛的话,宋医生只是扬起一个笑,甚至没有半分疑问的语气,径直揭穿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