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次失误,一切都会有条不紊地发展。
现在旧的订单都被叫停,明知不会有新的订单,也无路可退了。
“也不走大众市场。”陆琳琅摇头。
她当然知道那些订单都是哪些公司下的,这种金额普通的活动成本根本担不住,就算他们想进入大众市场,大众也不愿接受他们。
“咱们做公益。”
闻言,一直坐在一旁的慕星烁站了起来。
M小。
目光一对上,慕星烁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做哪类的公益?禁烟?”陆淋漓眼睛一亮,她隐约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但她只做过禁烟类的宣传,他想不出来如何把小天扯到这上面来。
话一问出口,胸口就被抱枕重锤了一下。
陆琳琅翻了个白眼,却没在这时同他发脾气,只是解释起自己的想法:“我和星烁哥哥认识了一位家属院的小学生,他们学校和P区的一所特殊小学有合作,我查了下,那所小学里大多是多动症、抑郁症、自闭症的小孩,我想我们能不能让小天以抚慰犬、陪伴犬的身份去和那些小朋友玩,如果这个方案可行,那我们可以继续投入生产,将产品投入其他特殊小学、医院、疗养院这些地方。”
陆淋漓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小天现在风评不好,的确可以通过公益活动证明产品是没有问题的,以此挽回形象,以后说不定还有可能回到高端市场。
但对他而言,公益是一个过程,陆琳琅却想把公益作为目的。
“我觉得后期小天的升级改造可以放在情感交互上,咱们可以看看现在那些疗愈App都有哪些功能可以给小天加上。”
越说着,看到陆淋漓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陆琳琅声音小了下来:“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没有。”陆淋漓挤出一个笑,犹豫片刻,还是讲出了实情,“琳琅,你的想法非常棒,但和此前我们的方向有些区别……如果彻底转型,可能不太现实。”
陆琳琅不懂为什么不现实:“小天已经有很好的基础了,之前那么难的皮毛仿真,还有那么多别的狗没有的功能你们都做出来了,还会有更难的吗?”
“是这样的,琳琅。”陆淋漓解释,“你所说的新路线,涉及医疗甚至伦理的领域,它不像之前简单的娱乐性互动,这是需要大量时间和金钱,还有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员合作投入进行的新研究……”
话没有说完,陆琳琅也清楚,哥哥现在没什么钱了。
“爸爸妈妈帮忙也不行吗?”她问,“他们也会觉得这是很好的办法吧,既可以帮你,而且让真正心理受到创伤的人得到治愈,比哄有钱人开心更有意义。”
陆淋漓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换方向是大事情,肯定不能立马定下来。”慕星烁走到两人身边,冲陆淋漓使了个眼色,转头安慰陆琳琅,“咱们先联系M小的校长,先看学校是否愿意让小朋友们接触小天。”
“周一我去联系。”陆淋漓扶着有些麻痹的膝盖起来,准备趁机离开,却又被陆琳琅叫住。
“抽烟对身体不好。”
语气没有一丝生硬与气愤,只有小女孩糯糯的关切。
鼻尖泛起一阵酸,陆淋漓没有回头,“嗯”了一声,慢慢挪出了房间。
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陆琳琅忍不住嗤笑一声,眼里却涌出一大滴泪。
“没事儿!”
慕星烁要给她擦泪,她自己随手抹了一把脸。
他便没有开口,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逐渐地,怀里的人颤抖起来,指尖攥着他胸前的布料,越来越紧。
“会好起来的。”
慕星烁低头,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吻着,轻声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陆琳琅平静下来,只是说话还带着鼻音:“你说,他那么娇贵一个人,得难受成什么样才会抽烟啊?”
陆淋漓是个在生活上要求非常鸡毛蒜皮的一个人。
他讨厌灰尘、讨厌略微带一点刺激的味道,浓烈一点的香水他闻到都会好不给面子地避开十米远,漱口水、饮料都不能带一点酒精、薄荷的刺激感。
但这段时间,曾经不屑的酒局他低头去了,那么多排解方式他选择了最讨厌的抽烟。
陆琳琅不敢想他心里承受了多少压力与痛苦。
他不说,是因为他想在家人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她尊重他,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
可血肉相连,她忍不住地心疼。
“我们想办法,一定能帮淋漓度过难关的。”
慕星烁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只能一遍遍给她打气:“今天琳琅不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陆琳琅猛地仰起头,睫毛膏和眼影已糊作一团,但瞳仁仍是清澈明亮:
“哥哥,咱们一起研究陪伴机器人,好吗?”
“好。”
没有任何思考,慕星烁点头,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