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但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输了之后的坦然。
他看着实休光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认输之后请对方喝茶:
“真是的,输了啊。” 他摊了摊手,“要杀要剐,请君尊便罢了。”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
明智光秀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实休光忠的侧方。他手中的江雪左文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刀锋直指实休光忠的要害!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精妙,他的速度也算不上多么迅捷,但那一刀的决绝和狠厉,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
实休光忠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但这一击,没有落在他身上。
“铛——!”
一柄打刀稳稳地架住了明智光秀的江雪左文字。是压切长谷部。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口冲了过来,刀锋横挡,将明智光秀这必杀的一击完全接下。
明智光秀的身体,多年以来一直算不上强壮。
他体弱多病,常年隐居,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他的对手是压切长谷部,是一把刀剑付丧神,是一个拥有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和速度的存在。
仅仅是刀锋相交的那一瞬间,明智光秀的双臂就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的手腕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死死地握着刀,与压切长谷部对峙着。
“哦!” 三郎的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担忧,“小光!!!”
烛台切光忠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信长公就算了……这位是怎么看到的?”
石切丸的目光在明智光秀和手中的江雪左文字之间来回移动,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勘破了秘密的恍然:
“灵力的走向……又变了。”
他指着明智光秀手中的刀:
“这位大人手里的刀……是江雪殿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从灵力的走向来看……这位大人,是燃烧了自己的灵力,借用江雪殿的力量……看到了我们。”
宗三左文字靠在门框上,目光依旧空洞,嘴唇翕动:
“……魔王……”
森兰丸在一旁急得不行。他看不到敌人,他不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三郎的刀被挑飞了,那“铛”的一声脆响,那把插入地板的刀,都在告诉他:情况非常不妙。
他的目光扫过大广间,信长公平日里的收藏都放在收藏间里,有专门的人保养,在大广间里,此时,适合战斗的刀只有一把,
森兰丸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挂在大广间墙上用作装饰的一把打刀上。那把刀长度适中,刀装素雅,静静地躺在一个刀架上,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森兰丸没有犹豫。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把刀,朝着三郎的方向扔了过去!
“殿下!”
刀在空中翻转,刀鞘在飞行中脱落,露出寒光凛凛的刀身。
三郎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刀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然后抬起头,朝着森兰丸笑了笑:
“啊,多谢兰丸。”
他又看向明智光秀,补了一句:
“也多谢小光。”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刀上,手指轻轻抚过刀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感慨:
“是义元啊……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用来着。”
他握紧了刀柄,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把刀的重心和平衡: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有机会使用了吗?”
宗三左文字靠在门框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看着三郎手中那把熟悉的刀,那是他,那是宗三左文字,那是他还没有成为“宗三左文字”之前的本体,那是他还在被称为“义元左文字”的时候。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光。
“!!!”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我……”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做梦:
“笼中鸟……也有被使用的机会吗?”
三郎手里多了义元左文字,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朝着实休光忠冲了过去!
第二轮对垒,再次展开!
另一旁,明智光秀在与压切长谷部对峙的空隙,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冰冷:
“江雪殿……”
此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镇定自若的样子,就这样低声冲着压切长谷部开口,仿佛是来自地狱恶魔的低语:
“这把刀……此时还不叫江雪左文字。”
他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面前那片虚无的空间上落在那些他只能通过燃烧灵力才能勉强看到的模糊身影上:
“你们不是这个时期的人吧?至少……是江户时代之后的家伙。”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江雪左文字,是因为作为江雪斋大人的佩刀而得名的。”
他握紧了刀,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这群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实休光忠被明智光秀的话一惊,手上动作一滞,差点没控制住力道把三郎撂倒,三郎趁机一个侧身闪开了他的刀锋,嘴里还不忘“哎呀哎呀”地感叹两声。
烛台切光忠的反应倒是很快。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明智光秀身上,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那这位大人,您呢?”
他的声音带着试探和警惕:
“您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问题,一个更加核心的问题:
“或者说……您,是什么人?”
明智光秀沉默了。
大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提醒着人们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然后,明智光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自毁的坦然。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
他看着手中的江雪左文字,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那张和三郎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织田信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广间里回荡,在纷乱的背景音下,却又显得无比清晰:
“火烧本能寺之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虚无的空间,扫过那些他只能模糊感知到的身影:
“要谋求天下之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也是……今天要死在本能寺之变里的人。”
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地方:
“……明明上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上一次,没有你们这些家伙的。
他重新看向那片虚无,眼中的情绪翻涌如潮:
“还是说……上一次的三郎,本来已经逃出去了……结果是被你们这群家伙逼死在了本能寺内?”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决堤的悲愤:
“是因为我玩弄命运……推卸了原本属于我的责任的报复吗?”
他握紧了刀,声音冰冷如铁:
“那你们应该把咒业于我身……”
“明智光秀大人!”
森兰丸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带着震惊和不解:
“你在说什么?!”
大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僵在了原地。
!!!
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压切长谷部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烛台切光忠的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石切丸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实休光忠甚至忘记了继续攻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垂在身侧。
宗三左文字靠在门框上,也不在喃喃自语着什么魔王,笼中鸟了。
不动行光的反应最大。他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明智光秀看向那个和三郎长得一模一样的、穿着织田信长衣服的人。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脑子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鬼啊?!
明智光秀跟织田信长长着同一张脸?!
你们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