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浸湿了裤脚,三郎一个激灵,猛地从河畔的鹅卵石滩上坐起身。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河岸,郁郁葱葱却透着异样气息的森林,天空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深红。
最重要的是,老师青波征一郎、同学鹤间大吉和深美萌夏,全都不见了踪影。
“嘶……好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摸到了硬质的刀柄,药研藤四郎还在。而且从考古现场挖出来的那把刀也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他挣扎着站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单薄的学生制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
“喂——!青波老师!鹤间!深美!”他扯开嗓子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寂静得让人心慌。
见没有人回应,三郎便一边喊着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一边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几声压抑的呼喝。
有人?三郎精神一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前走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只见三个穿着古朴和服,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正背对着他,警惕地围成一圈。
一人身着华贵的深色武士服,腰佩长刀,气度沉稳;一人打扮一身绿衣,手中握着一份册简,神情凝重;另一人则穿着较为朴素的家臣打扮,腰间挎着短刀,像是随从或文人。
看神情,他们似乎刚刚经历或准备迎接一场冲突。
三郎看着这明显不属于现代日本的装束和环境,一种荒谬又熟悉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除了药研,另一把在考古现场随手拔出的、比药研长得多也沉重得多的古刀也好好地挂在那里。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啊……这是又穿越了吗?”
他的声音惊动了那三人。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一个穿着奇怪短衣短裤、浑身湿透的少年。然而,他们的视线在触及三郎腰间那把造型古朴、散发着隐晦寒气的长刀时,骤然凝固,尤其是那位身着华贵武士服的年轻男子。
德川光国的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哎!鬼丸国纲!这是我的家传之剑,为什么在这位公子手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郎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点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从土里刚挖出来不久的长刀,又看了看对方急切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这把刀。
“哦哦,鬼丸国纲……” 他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好耳熟的名字……” 似乎在历史书或者游戏里听过?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甚至有点“物归原主”的轻松感,对着德川光国爽快地说:“原来是你的剑呀?”
他拍了拍刀鞘,“从土里挖出来的,既然是你的那还给你好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解下腰间的鬼丸国纲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握紧了怀中的短刀药研藤四郎,“我手里还有一把,够用了。”
德川光国三人看着他动作随意,仿佛递出的不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国宝,而是一件捡到的普通失物,
三郎还顺带叮嘱了一句:“要注意保管好,不能再丢了。”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开口询问道:“对了,你们看没看到有其他人和我穿的一样的?我还有三个同伴!”
德川光国看着三郎那毫无心机、甚至有点“傻气”的动作和话语,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温声回答:“并没有。我们只见到了你孤身一人。”
旁边的松尾芭蕉上前一步,警惕地打量着三郎奇异的装束,低声提醒道:“光国大人小心些。在中津国,在下从未见过穿这样衣服的人。此人来历不明,持鬼丸国纲出现,说不定是敌人的圈套!”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降临。伴随着非人的嘶吼,数道散发着不祥紫黑色雾气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疾冲而出,为首的正是额生独角、手持巨大镰刀、气势汹汹的稀人——六道轮回!追兵到了!
“啧!”三郎看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的局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在打仗吗?”
德川光国立刻拔刀出鞘,将松尾芭蕉和酒井忠胜护在身后,同时对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低喝道:“请躲到我身后来!”
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同伴和夺回鬼丸国纲,这个少年虽然可疑,但暂时不能让他死在稀人手里。
六道轮回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死死盯住三郎腰间——或者说,三郎刚刚准备递出去的那把鬼丸国纲。
他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躲在后面的那个小子,把鬼丸国纲交出来!”
三郎闻言,非但没有躲,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种“你这家伙讲不讲道理”的表情。
他指着德川光国,理直气壮地对六道轮回说:“这可不行。你很明显不是这把刀的主人吧?再怎么说也应该物归原主呀!”
德川光国听到三郎这番话,心中一动。无论这少年是敌是友,至少此刻他站在“物归原主”的立场上。
德川光国心中涌起一股被认同的激愤,厉声应和道:“说的没错!鬼丸国纲本来就是我们德川家的宝物!” 他话锋一转,气势更盛:“就连那把三日月宗近,也应当一并还给我吧!”
“德川啊……” 三郎咀嚼着这个姓氏,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惊叹。他无视了眼前剑拔弩张的稀人,反而侧过头,用着好似闲聊的随意口吻,问德川光国:“你和家康君是什么关系?”
“放肆!” 旁边的酒井忠胜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怎敢直言将军名讳!” 光国大人是德川将军家的亲眷,身份何等尊贵,这小子竟敢如此无礼!
三郎被酒井忠胜吼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笑意,轻轻“哦”了一声,自言自语般感慨道:“在我之后,是家康君夺得了天下吗?真不愧是在历史书上与织田信长齐名的大人物啊。”
“哼!” 被彻底无视的六道轮回发出愤怒的冷哼,周身瘴气暴涨,“人类!自顾自的就说起来了,当我不存在吗?!” 被小看的怒火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挥动巨镰,一个巨大的、由扭曲空间和黑暗能量构成的旋涡瞬间在德川光国、松尾芭蕉和酒井忠胜脚下生成!
“光国大人!”
“酒井大人!”
惊呼声未落,三人身影瞬间被那诡异的旋涡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呀呀……” 三郎看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前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和无奈,“就剩我一个人了。”
六道轮回收回镰刀,狞笑着看向孤身一人的三郎:“现在,碍眼的家伙都送到其他次元去了。小子,乖乖把鬼丸国纲交出来!”
三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左手紧握的药研藤四郎的刀柄,又看了看右手边腰间的鬼丸国纲。他深吸一口气:“这种紧急情况……” 他右手猛地握住了鬼丸国纲的刀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那慵懒的高中生气质被一种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取代,“……用一下,应该不怪我吧?”
“哼!你要拒绝吗?” 六道轮回眼中红光大盛,“那么只好抢回来了!”
“呵,” 三郎目光炯炯,笑容张狂,“虽然作为总大将,但我以前可也是上过战场的呀!”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发力,鬼丸国纲带着一声清越龙吟,悍然出鞘!
就在鬼丸国纲完全脱离刀鞘的瞬间,异变陡生!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扩散,瞬间撕裂了周遭残留的空间扭曲之力。
三个身影踉跄着被光芒“吐”了出来——正是刚刚被漩涡吞噬的德川光国、松尾芭蕉和酒井忠胜!三人反应迅速,立刻再次摆出作战的姿势。
“光国大人!”
“酒井!”
松尾芭蕉和酒井忠胜立刻护到德川光国身前。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手持鬼丸国纲、浑身湿透却气势逼人的少年。来不及多想,六道轮回的怒吼和稀人追兵的攻击已然迫近!
“保护光国大人!”
“挡住他们!”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德川光国剑术精湛,酒井忠胜勇猛,松尾芭蕉辅助攻防,而三郎则凭借鬼丸国纲的锋利和战场锤炼出的本能,在敌群中穿梭劈砍,动作简洁狠辣。四人配合之下,竟将稀人追兵杀得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