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谁来裁判,怎能公平呢?便又立刻自答:自己裁判,自己执行;既没有上帝来主持,人便不妨以目偿头,也不妨以头偿目。”
——鲁迅《坟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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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美露莘和当班医生告诉迪卢克,女孩似乎是独自离开了。
而在那之前,一名戴着面具的蓝发男人自称是女孩的亲属,想要会见住院的病人。
而等美露莘带着男人来到病房时,病房里的女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的预感敲打着迪卢克的大脑。
女孩之前和他说的话应该不是撒谎。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而这段时间,迪卢克和女孩一路下来捣毁了那么多的实验室,对方恐怕也早已盯上了他们。
那个蓝发的男人,大概率是跟着他们破坏的踪迹来追究女孩责任的实验负责人。
可比起女孩自身引来了可能更让他接近‘邪眼’事件核心人物的喜悦,胸中的那股不安感更为强烈。
她准备干什么。
不,无论她想干什么,都不能让她那么做。
——那孩子和他是一样的。
迪卢克在枫丹四处打听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两人前往的地方。而跟着之前调查的线索,之前‘全知之神’计划中完成脑部扩容的实验体,最终也会都会被送到这里。
他匆匆租船赶路,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坐落于须弥与枫丹的交汇、沙漠与湖水的交界处的荒凉建筑。与之前的研究所建筑外观相差甚远,整体更类似一座从沙漠出土的古代遗迹。
建筑物以白色为主基调,安静的埋在黄沙与泥土之中。四周没有半点人烟气息,没有像是管理者或守卫的人,迪卢克在周围转了几圈,附近也没有在枫丹常见的自动巡逻机械。
骑兵队长的直觉几乎立刻做出了反应。
这是陷阱……或者说,邀请。
对方应该很清楚他和女孩在一同行动,而这不设防的布置,就是在诱导他进入建筑。
他拉紧镶嵌着‘邪眼’的手套,谨慎的缓步走入遗迹。
不知名的石料制成的台阶在皮靴的踩踏下发出规律而低沉的节奏音,而台阶的最下方,男人正坐在大厅中的长椅上,他悠闲地阅读着手中的报告资料,丝毫没有把迪卢克放在眼里。
迪卢克环顾四周,哪里都没有女孩的身影。
他单刀直入的问道。“那孩子在哪?”
男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分给迪卢克一个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边的两枚悬浮式机械张开了炮口。
比在枫丹实验室外遇见的巡逻机械们更为高效聚集并射出的激光炮追着迪卢克留下一地的激光雨。两枚炮口不断移动,调整,组成交叉火力圈将迪卢克的生存范围不断压缩。
“啧!”
带着不祥气息的黑炎一瞬间绽放,以迪卢克为中心,黑炎中冒出无数锁链,像是有生命般齐齐扑向机械炮口和坐在座位上的男人。
但——毫无意义。
两枚悬浮式机械在感应到高热量攻击的瞬间收起炮口,组合变化为一面形状奇异的盾牌,随即,分别刻印在机械体上的须弥古代保护王陵用的最高规格防护术式流转出青蓝色的光泽,将机械核心和男人团团围住。
黑炎迅速爆炸,热量四散,足以杀死一头魔龙的力量在不算宽敞的空间内绽开。但对于被保护在防护术式后的男人而言,他甚至没有闻到一点爆炸的烟味。
而机械盾也在确认威胁解除后,迅速分离,再度转变入攻击模式。它们毫不停歇,仿佛具有无穷尽的能源般开始对迪卢克进行下一轮的激光扫射。
‘反噬’缠绕上迪卢克的心口,他在激光雨中调整呼吸,感受着除了对心脏的负荷外,那段如壁虎断尾般、在机械重组时被他卡入内侧的‘锁链’。
之前拆解枫丹的机械守卫时,他注意过这些机器的内部配置。为了保证能源最大限度的输出,在核心周围没有办法用和外装一样的高强度材料进行保护武装。
也就是说——
一边避开激光攻击,一边感应着锁链侵入到机械核心附近的位置,迪卢克毫不犹豫的引爆了那段黑火炸药。
两枚悬浮式机械顿时卡壳,在一通明灭不定的‘咔滋咔滋’的故障提示后,它们彻底失去了动作,安静的摔到地上,成了一堆废弃的零件。
而迪卢克面前剩下的,只有这个男人一人了——
就在这么思考的瞬间,一股极寒脚尖末端的血管爬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