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郁燃头痛欲裂地从沙发上支起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酒店选在滨海僻静处，全赖张凯那铁公鸡不舍得花钱。远离喧嚣市区，窗外是片小树林，清晨鸟鸣伴着树叶沙沙声，倒也别致。
她掀开薄被走向卫生间，瞥见旁边卧室里，唐一乐和尹明涵正挤在一张大床上酣睡。张凯的房门大敞，人早没了影。郁燃扫了眼墙上的钟，才想起他今早要赶飞机回北都。
镜子里映出她素净的脸，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妆卸了，不然带妆睡一晚，她精心养护的脸非爆痘不可，全得功亏一篑。
拧开水龙头，几捧冷水泼上脸，人才算清醒了点。
以后打死也不碰酒了。
这种意识断片的滋味太难受。
别人喝几瓶叫宿醉，她喝一杯也算宿醉。从张凯抠门的角度看，这倒也算种“节俭”。
刚出卫生间，迎面撞上打着哈欠的尹明涵。想起昨晚是怎么折腾这仨倒霉蛋的，郁燃有点不好意思：“早啊。”
尹明涵半闭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绷着脸没吭声，只点了点头，侧身就钻进了卫生间。
郁燃挠挠头：看来真把人闹狠了，回横店得好好“补偿”一下。
好在尹明涵不记仇，唐一乐更是，她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三人坐上回横店的商务车，气氛依然沉闷。没人说话，和平时车里的说笑截然不同，一股淡淡的尴尬在车厢里弥漫。
郁燃不禁犯嘀咕，自己昨天是不是干了什么不体面的事，让这俩一直沉默？她的记忆只停留在站在沙发上大骂沈酌，后面全断了片。
天杀的酒精！这破身体分解酒精的能力简直白给！
她用余光瞥见唐一乐佯装玩手机，实则偷瞄她，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司机是临时打的网约车，她也不好直接戳破追问。
四人小群的消息还停在张凯早上五点发的，艾特了唐一乐和尹明涵，让她俩定时给郁燃喂水，再辛苦几天，他处理完北都的事就赶回横店“看着”郁燃。
她干什么了？不就喝点酒发个疯？至于吗？
不对，这里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鉴于唐一乐向来藏不住事，郁燃决定从她身上突破。
车直接开到剧组场地，时间卡得刚好没迟到。郁燃暂且压下疑惑，先去化妆。
她这几天的造型是混江湖的侠女，不用繁复头饰和层层襦裙，打个底、描几笔眉毛就完事了。
趁化妆师出去，等服装师的空档，郁燃把缩在沙发玩手机的唐一乐叫过来。
唐一乐听见叫她，下意识想溜，被郁燃眼疾手快揪住后脖领子薅了回来。
“说说，躲我这一上午，心虚什么？”
唐一乐被按着动弹不得，想找救兵，才想起尹明涵没跟来出工，人家回瀚海林苑补觉去了。
苍天啊！怎么就剩她一个面对郁燃了！
“我昨天闹笑话了？”郁燃坦荡荡地问。
“嗯……”唐一乐支支吾吾。
郁燃一脸无所谓：“那你有啥好躲的？”
这么多年同事，这点事至于？不就骂几句脏话吗？
唐一乐偷瞄她，试探道：“姐，你断片了？”
后半段睡着算断片吗？郁燃有点懵，但还是顺着说：“对啊，我干啥了？你说。”
唐一乐：“要不……你还是问尹姐吧……”
信息量太大，她真不知从哪开口。
“说不说？不说把你零食全扔了。”郁燃下最后通牒。
眼看郁燃真要动手翻包，唐一乐终于被戳中软肋，准备“开闸”。
刚要张嘴，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唐一乐飞快从兜里掏出郁燃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瞥了眼郁燃，递过去。
郁燃正威逼利诱到关键处被打断，没好气地对着电话：“干什么？”
那头传来低沉带笑的嗓音：“姐姐怎么刚上工就心气不顺？”
郁燃诧异地拿下手机看屏幕：［最最最可爱的路小狗］
郁燃：？？？
见鬼了！她直接掐断电话，啪地把手机扔回唐一乐怀里。
不对啊！这合理吗？是她手机吗？
她手机里存的就爹妈和几个熟人，工作联系都找张凯，没人知道她这电话号啊。
这发黄的透明壳、碎了个镜头的破苹果，如假包换。
可屏幕上的东西……
她蹲到唐一乐面前，双手按住她肩膀：“跟姐说实话，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唐一乐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姐，你有新对象了。”
郁燃：“新的仇视对象？”
唐一乐：“新的恋爱对象。”
“谁？”
“路编剧。”
唐一乐说完内心尖叫：啊啊啊！偶像和老板在一起了！老板还一脸无辜装失忆！她说出来会不会被灭口？算了，死也不能把八卦带下去！
她干脆竹筒倒豆子，把昨晚所见一股脑全说了。
郁燃听完，脸上表情五彩斑斓，最后只憋出一句疑问：“那不都是梦吗？”
＊
昨夜，滨海。
郁燃酒劲未散，灌下面前人递来的温水，干渴的喉咙总算滋润了些。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单膝跪在面前的人。
“张凯，这副皮很贵吧？”
原来《朱砂画魂》里的画皮术真的存在啊。
“怎么喝成这样？因为他吗？”
哎呦，声带也能变，牛啊！
郁燃伸手掐住了面前人的脸，紧致的皮肤在手感极佳。
她用指腹反复碾压，直到对方脸上泛起红痕，也没停手。那人竟也任她揉搓。
郁燃一点没怀疑这人是不是路聿琛，因为以她对路聿琛的了解，他早就喊疼了，那人，娇气得很。
她看着面前的俊脸，倒也诚实，毫不吝啬的夸赞：“真tm帅啊！”
郁燃一直想说路聿琛简直是长在她审美上了，完美贴合。
可张凯这戏做得太全套，连眼镜都模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