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眼角有泪滑落,龙迦遇伸手替她擦去,抚着她的脸轻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他回江州,然后把他交给陆家主。虽然他们父子隔阂很深,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了,总是要见最后一面的。”
鱼漫舞红着一双泪眼,低头望着床上的陆勉。
突然渡船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片刻后又莫名的恢复了平稳,同时外面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这歌声恍若许多人齐声吟唱,声音并不算大,却能穿透海浪和渡船的机器轰鸣声,钻进渡船上每个人的耳中。
再次听到海妖般的歌声,鱼漫舞心中又惊又喜,她连忙跑到舷窗前,不断向外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龙迦遇立刻走上前问:“怎么了?”
鱼漫舞不住看向海面,声音难掩激动:“这是人鱼的歌声!一定是人鱼送我们安全离开亡船地的!”
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龙迦遇,一双眼睛亮亮的。
龙迦遇没有探究她和人鱼之间发生了什么,而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自觉弯了弯嘴角,随后和她一同看向大海。
他金色的目光穿透过漆黑的海面,轻而易举看到海面之下聚集在一起的人鱼群,有的引吭高歌,有的忙上忙下,为渡船一一清理掉阻碍航行的沉船和暗礁。
得益于人鱼群的帮助,渡船才能在平稳中航行,很快便离开了那片“亡船地”,而那神秘优美的歌声始终一路相随,直到渡船进入安全区航行才渐渐消失。
察觉到歌声消失,一直站在舷窗前的鱼漫舞朝着漆黑的海面挥了挥手,即便她什么也看不见,可依旧真诚的说:“谢谢你们!”
海下的人鱼们没有听到鱼漫舞的道谢,在护送渡船进入安全区后就立刻朝深海中游去了。
龙迦遇瞧着她满是感激的侧脸,忍不住提醒道:“他们已经走了。”
鱼漫舞抿了抿嘴角没出声,转身坐到了龙迦遇对面的床铺上。
渡船继续朝着西北航行,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渡船也在此时顺利停靠在青州港口,而港口上早已经被东宁岛的人布控,好在有陆家和仓储部的暗中接应,一行人才顺利返回了江州。
虽然江州也有东宁岛的人,但还在陆家在江州多年,才不至于让江州的形势过于紧绷。
一行人回到江州后,就直接秘密送往了蓝海医院,那里医疗设备齐全,或许可以找到救陆勉的办法。
当天陆知常立即请来许多顶尖专家会诊,然而一连多日,经历一番细致而复杂的检查和研究后,依旧对陆勉的情况束手无策。
在送走各方专家后,陆知常带着颓然回到陆勉的病房,多日的操劳让年过半百的他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疲惫的撑在门边,抬眼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的陆勉,不由得悲从中来,为控制情绪,他只好转身走出病房,来到顶层找龙迦遇。
如今遇龙博物馆和龙迦遇郊外的宅院外危机四伏,周围都是L-hunter和东宁岛布置的眼线。因此龙迦遇一直呆在医院顶层陆勉的办公室里,虽然鱼漫舞一直闹着要走,可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也被龙迦遇强留在了同一间办公室内。
眼下虽然陆家和赵主君因为婚事翻脸,可陆家作为豢龙氏终究根深蒂固,赵主君不能明面针对陆家,便只能等陆勉和龙迦遇露面,再做下一步打算。
陆知常来到顶层后,还没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出鱼漫舞的声音。
“你让我走吧!我绝对不会透露有关医院的半个字出去,好不好?”说话时伴随着来回踱步的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龙迦遇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反驳。
“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盯着博物馆和医院,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没关系,现在我除了还怨你,已经没有什么互相牵挂的人了,就算我真的不幸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人把责任牵连到你身上的。”
一时间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内弥漫,过了一会儿龙迦遇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说你还怨我,那我自然就会牵挂你,你怨我也是记挂我,这又怎么算是没有互相牵挂的人呢。即便你说了不会牵连到我身上,可假如你真出了事,我一定还是会自责的。”
“所以你不能出事!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龙迦遇说的坚定不移,随即缓和轻声说,“乖,先把药吃了。”
鱼漫舞被对方说的一时词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