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磨叽什么呢？快点死出来，还想让大王等你多久？”

江哀生以梳洗打扮为借口，要到了一个空房间，这会正在飞快地向她交代着什么。

“我会在今天晚上杀了可汗，你第二天一早就偷偷溜出去，我在宫门口栓了匹马，你骑着它回国，去找汗王待在你们回家的那个哥哥。就和他说，新汗王以死，治疗瘟疫的药马上就能送进波斯。”

“他已经是唯一的继位人了，要是还有半分估计波斯百姓的安危，就先等两天，别放火烧城！”

外头的守卫不断拍打着房门催促她们。

“抱歉。你可能没办法亲自动手，我没想到可汗是这样的脾气，他太危险了，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活着把消息传出去。既然他看上的是我，那就只能委屈你出城了。迪娜，你帮帮我好不好，活着出去，救一救波斯这么多条人命…”

下一刻守卫直接推门进来，两个姑娘齐齐静声。

迪娜张着嘴还有很多话想说，江哀生冲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接着便被守卫拖拽着大步离开。

新可汗对江哀生很感兴趣，但更多的是对她汉人血脉的兴趣。

江哀生和觉辛一起生活过小一年，波斯语已经娴熟无比，听不出任何问题。

可汗见刚到她就让她说汉话，江哀生不知道他能否听懂，小心谨慎地吹了几句歌功颂德的话。

“不错，的确是外籍女子，”

可汗哈哈大笑，显然对她十分满意。也没问为什么她作为一个汉人会和迪娜以姐妹的名义被送进宫来。

江哀生准备好的托词全没用上，她略带恍惚地想着，难不成这新可汗当真长了个猪脑子？

“行了，你过来吧，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不齐大发慈悲能让你多活几日。”

江哀生看着平躺在榻上的这摊肉，娇羞到：“大王，能不能先让屋里的守卫都下去？”

可汗掀起眼撇她：“来人，给我把她的两只手折了。”

两侧有人上前，按着江哀生的肩膀，咔哒两下就把她的双手掰到脱臼。

她疼的泪水和冷汗一并流出来，这才听见可汗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下去吧。老规矩，离远点。”

江哀生还没缓过劲，可汗便冷声到：“磨蹭什么呢，不想死就过来。”

江哀生缓缓靠近，看着这瘫肉，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本来是想一靠近就捅死这人的，现在双手被卸，行动大大受限。

虽然她和觉辛学过正骨，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她必须看准时机，在可汗最为放松的时候动手。

想到他们一会要做的事情，江哀生一阵反胃。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翻身上床。

算了吧，反正她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

觉辛实在济世节一早到的摩根，因为不想破坏这场极其重要的仪式，所以只藏在暗中，打算等晚上一切都结束后再问父亲讨要药方。

他实在没想到觉予居然大胆到在这里动手！

当时仪式上变故横生，底下信众里突然蹿出一个人影，觉辛电光火石间把觉戾铺到在地。

剑锋巧巧擦过，没刺瞎他的眼睛，只在觉戾的脸色留下了一条半厘米深的血痕。

众信徒顿时哄堂大乱，仪式当天宝剑见血，刺向神使，这是何等的不祥之兆！

摩根国国王当即拍案大怒，宣布掘地三尺尽举国之力也要把设计陷害神使的人找出来。

觉予脸色也不太好看，在眼睁睁觉辛抱着流血的觉戾离开去治疗包扎后，留下来安抚了信众几句，便宣布了济世节结束。

她匆匆来开时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着：“父亲前些天就在判定信众功绩时和祂有些分歧，祂不认为交钱和侍奉父亲的功德能和救人等同…难道今天这一出是祂给出的警告么？”

最前排还没来得及走的信众刚好听得一清二楚，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大骇。

“觉辛，”觉予处理完后续事宜后也来到觉戾屋内，看着觉辛替父亲忙前忙后的焦急模样神情淡漠：“你什么时候来的？”

觉辛回头，眼眶红着看向觉予：“阿姊，你对父亲做了什么？”

他身前，觉戾昏迷着仰躺在床上，嘴唇已经乌黑一片。

“我说过，我想杀了他。他本该当场死在无量剑下，死在众信徒前，这是神在审判他的罪孽。

“没想到你会突然冲出来替他挡了一下，但也救不了他。我在剑上涂了毒，他活不过今晚。”

“阿姊，”觉辛哀切的喊她：“你得救他，他手里有治疗瘟疫真正的药方，波斯那么多人的命都在他手里！”

觉予闻言，突然联想到他们绕城走时觉戾和她说的话。

瘟疫是天灾，只有神使可以解决。

她恍然大悟，因为觉戾从来都没把真正的方子拿出来过。

“觉辛，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觉得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么？你还觉得他是你记忆里那个伟大无私的神使么？”

觉辛摇头：“我不知道。可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觉予看着弟弟茫然的样子，感觉他有些不可理喻。

觉辛是业因教狂热的拥簇者，他从小到大都活在觉戾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和摩根国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她转头，不在看觉辛，自发在屋内翻找起来。

她下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无药可解无药可医，哪怕觉辛给他喂了最好的药，也只是多吊一会他的命。

觉戾必死无疑。

在两人一言不发地翻找着真正药方时，觉戾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