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乒铃乓啷”,先是一大堆小石子一样的东西像雨点儿一样不要钱似的砸了过来,后来物件儿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啊!啊!啊!”
“啊—啊—”
“啊——”
……
“救命啊————别打了——”
朱怀义心里又酸又喜,身上却又痛!又痛!又痛!又痛痛痛痛痛!
正在此时,一个看不清是谁的人突然出现在朱怀义的身边,捡过地上一大团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把罩在了朱怀义身上。
“多谢大侠救我!”朱怀义感受到了,是被子。
好不容易没声音了,朱怀义掀开被子,惊呆了,满地都是黑糊糊的看不清是啥的东西啊!
“呼——”吹气声响起。
“哎?有亮了!”
“高!镜!生!别以为戴个面巾,穿个夜行衣,我就认不出来你了!”
朱怀义抡起拳头,哐哐就是砸人。
也不知道打的是哪儿,反正就是晕头八脑一阵拳头招呼。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朱怀义发现高镜生一直丝毫不反抗,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还活着没?”
“活着。”
“跟我打啊!为什么不反抗?!”
“该小人的。”
“就你?还自称小人?!把我全家抄了的小人?!怕不是要叫人笑死!”
…
高镜生开始收拾整理地上的东西。
“为什么不说话?”
高镜生不回答。
“你父亲,是因为我父亲偷逃税赋,所以才没的吗?”
“不全是。”
“说!清!楚!”
“这里不方便。”
朱怀义按下心里的憋屈,埋头也开始收拾东西。
好一会儿之后,两个人都扛起了小山似的东西,一个跟着一个坐在漆黑的街头,一个赛一个地沉默。
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地方,低矮偏僻的小破房子。
开门,放东西,点灯,确认门关严实了。
高镜生站在朱怀义身边,但是侧对着朱怀义轻声说道:“都知道海运收入惊人,所以朝廷在海运这方面规定的税赋就很高,低的时候十分之三,高的时候能到十分之六,广地市舶司甚至喊作被喊作‘天子之南库’,但是,以上的赋税并不是所有,朝廷需要钱,官员也需要钱,所以实际上民间海运的收益就会被压到很低。”
“但是成本和风险在那摆着,出去的多少人手、货物,有时候可能整个船队都回不来,那这些人的家眷谁来赡养?货款谁来结清?所以许多民间海商就会铤而走险,比如说,你的父亲。”
“要逃脱那些官员的盘剥,就必须连朝廷的税赋一起逃掉……小人的父亲自然也就收不齐足额的赋税。”
朱怀义不管这些:“我父亲的错,我们认,该受到的惩罚,我们受,但是,高镜生,朝廷那么多官员,这件事就必须你来做是吗?”
高镜生:“如果不是小人来,少爷以为老爷和夫人还能留下性命吗?少爷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那些人正愁找不到一个担责平账的!”
朱怀义:“……”
高镜生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一沓银票,“这是前往崖州求学的路引,这些是你和老爷资助我的银钱,你明日就跟着押解的官差去崖州吧……你今晚就先在这儿休息,我去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