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笛子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
我低声说。貌似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我的呢喃。
等我们缓过神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后,萨博轻声问:“你认识她吗?”
看到我摇了摇头,艾斯没好气地蹲在地上,粗鲁地埋怨:“这臭婆娘,刚刚要是想杀了我们,我们谁都反抗不了。”
“要有礼貌。”我轻轻打了一下艾斯的头,“即使是一个黄名npc,也是需要被尊重的!”
“切——”艾斯撇了撇嘴。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银色哨子:“你打算把它怎么办?”
“哇啊,真难得,你竟然不会说‘让我们把它卖掉吧’之类的话。”
“……别在这乱说。我是认真的,它看上去像是你亲属给你留的东西,虽然可疑,但你最好还是好好保存。”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声。
一直到睡觉地方的门口,我也是这种欲言又止的状态。
停顿了一下,我定定地说:“把话摊开讲把……说实话,我有点伤心。”
“……”
靠在门上的艾斯收起了轻浮的嘴脸。他长了雀斑,又是下三白,不笑的时候可以明显让人知道到他的心情不好。专注地聆听什么的时候,也给人一种审视的感觉。
我专注地盯着艾斯,没有关注其他人的反应。他们大概也屏住了呼吸。
我仔细观察我那阴郁的太阳。他明明有着初升的蓬勃朝气,却又若有若无地带着过去黑暗的阴霾。
艾斯有个爱他的妈妈。社会阅历浅薄的他推己及人,应该会认为“诺维娅是因为想家了而伤心难过”。
他一定会安慰我的,因为我们是朝夕相处的亲人。
……可这样的话,他就要揭开自己隐秘的疮疤了。
所以,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想等他准备好了,再对他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一直都很想说,你们叫错我名字了。我叫妮维娅,不是诺维娅。”我莞尔一笑,用轻松的话题来消解紧张的氛围,“我的全名叫:洛朗西娅·妮维娅。”
很喜欢ASL的一句话:“啊?!”
他们吃惊的反应让我十分满意。和每次成功开了玩笑一样,我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对吧,好笑吧?……我难过当然不是因为一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女人莫名其妙地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要和平常一样躺在松软的被褥里睡觉。
异变陡生。
门关处径直站立的艾斯,不声不响地,用力扣住了我的手腕——
艾斯生气了,而且是肉眼可见地在勃然大怒。
……啊呦喂,现在他可不是一块炸油糕就能哄好的。
“……不许这么、这么……”
因为信任,所以即使被桎梏,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甚至,我还想着:艾斯的词汇量要是丰富一点,或许会说什么“不许把自己看轻,你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不需要你说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亲属(疑似)”,那样的话,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发脾气,解释自己不开心的真正缘由了。
可没等我从“我因为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离开你们而难过”的胡思乱想中走出来,我就感觉到我和艾斯被物理分开了。
啊。
果然是路飞。
——他用力挤进我和艾斯卡在门口处的夹缝,掰开我俩交错的手,然后仰起脸,毫不退让地注视着自己从来没有打赢过的哥哥。
和劝说、调停的萨博不同,并不圆滑、依靠野兽般直觉处世的路飞在矛盾发生的时候,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争执和为什么发生争执,他都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板起脸,把疼爱他的姐姐护在身后。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不再较劲。这时候我们终于听清滔滔不绝的萨博在说什么。
艾斯和路飞的理解能力比我差,所以我率先从萨博不完整的叙述中拼凑出了他对陌生女人来历的解释——一言以蔽之:他试图转移矛盾,撒谎说陌生女人是冲他来的。她是“贵族父母聘请的、擅长易容术的特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得出结论的大脑。
我当然知道萨博的说辞是假的,因为我知道那女人就是冲我来的!
倒不如说,我在感慨:啊,我终于被洛朗西娅家族的人认出来了吗?
这效率太低下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我们两个人。也完全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吵架”,甚至差点上升到要动手的程度(虽然不至于)。
总之,伶牙俐齿的萨博给了闹别扭的我们兄妹俩一个台阶下,加上路飞is watching us,于是我们也没好意思继续犟了。
晚上,艾斯“很有骨气”地把身子侧到一边去,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生窝囊气。
……为什么要生窝囊气啊?
我们两个人解锁了隐藏睡姿,双双挎着个小猫批脸在那思索人生。
萨博想打圆场可找不到话题,不会读空气的路飞在那傻乐也帮不上忙。
破冰还得靠我诺维娅。
“吶,艾斯。晚上风凉,你凑近点,我好给你掖被子。”
艾斯烦躁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还是不看我:“不用管!……我不会感冒!”
看他炸毛的样子,我冷笑:
呵,你睡熟了以后一定顺从本能会和我贴贴的,等着我明天笑话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