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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柒贰】(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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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我愣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原来那不是恶意的敌视,是被背叛过的忠诚在拼尽全力的守护。

难怪它总是挡在老人身前,难怪它对我的温柔示好视而不见——它只是不想让老人再经历一次欺骗。

回到出租屋时,夕阳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老人靠在床头打盹,狗趴在他脚边,看到我来了,依旧警惕地抬着脑袋。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扫,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没拆封的鸡肉干,轻轻放在离狗不远的地上,然后慢慢退到门口,转身开始收拾杂物。

眼角的余光里,狗先是盯着鸡肉干,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又扭头看了看熟睡的老人,犹豫了很久。

等我把桌子擦干净时,才发现地上的鸡肉干已经不见了,而它依旧趴在原地,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尖锐的敌意,多了一丝迟疑的打量。

我没去惊扰这份微妙的变化,只是拿起扫帚,继续默默做事。我知道,信任被打碎过一次,就很难轻易重建。但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就像我承诺过会照顾老人一样,我也会等着这只忠诚的小狗,慢慢相信,这次的 “好”,是真的不会消失的温柔。

我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每周两次准时出现在出租屋。

不再刻意避开狗的视线,也不急于靠近,我只是把对老人的照料,悄悄延伸到它身上。

天气转凉时,我除了给老人带厚实的旧毛衣,还从家里翻出一条洗得柔软的旧毛巾,铺在老人床边的角落——那是狗常趴着的地方。

我放毛巾时动作很轻,指尖刚碰到地面,它就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却没像之前那样弓背低吼。我没停留,铺好就转身去给老人倒温水,眼角瞥见它盯着毛巾看了很久,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有次我给老人剥橘子,橘瓣的汁水溅到地上几滴,它犹豫着凑过来,鼻子嗅了嗅,又立刻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假装没看见,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老人手里,自己拿起纸巾蹲下身,慢慢擦掉地上的汁水,动作慢得几乎没有威胁。它就站在旁边,没再后退,也没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后来我发现它的右前爪有些跛,爪子缝里还卡着碎石子。所以我立刻外出去购买了小棉签和碘伏,蹲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后退几步,对着它轻声说:“我帮你把石子挑出来,不疼的。”

土狗先是警惕地盯着我,又扭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糖、昏昏欲睡的老人,喉咙里的低吼弱了下去。

我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原地,陪着老人剥软糕。

过了很久,直到老人睡着了,它才试探着挪到我放棉签的地方,用鼻子碰了碰碘伏瓶,又抬头看我。

我依旧没动,只是冲它眨了眨眼,声音放得更柔:“没关系,我不碰你。”

它像是终于松了点戒心,低下头,用没受伤的爪子轻轻扒拉着石子。可石子卡得太紧,它扒了几下没成功,反而疼得低哼一声。

我见状,慢慢伸出手,动作慢得像怕惊飞蝴蝶,指尖刚碰到它的爪子,它就猛地一颤,想缩回脚,却又看了眼老人,硬生生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挑出石子,再蘸了点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它浑身紧绷,耳朵贴在头上,却没再反抗,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等我处理完,把一小把鸡肉干放在它面前,它犹豫了几秒,叼起一块就跑到角落,飞快地咽了下去,又跑回来,叼起另一块,却没立刻吃,而是放在了老人的脚边。

从那天起,它对我的态度明显松快了。我靠近老人时,它不再挡在中间,只是趴在旁边,眼睛跟着我的动作转;我打扫屋子时,它会远远跟着,偶尔用鼻子蹭蹭我的裤腿,再飞快地躲开,像个害羞的小孩。

我甚至能当着它的面,给老人擦身了。(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为了照顾很喜欢的小姑娘,我学过一些系统的护理知识,没想到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有次我给老人盖毯子,弯腰时不小心碰掉了老人手里的糖盒,糖果滚了一地。我慌忙蹲下身去捡,它也跟着凑过来,用鼻子把滚到床底的糖拱出来,递到我手边。我抬头看它,它的尾巴轻轻摇着,眼里的警惕早已褪去,只剩下温顺。

我捡起一颗糖,检查过成分以后,就把它剥了糖纸递到它嘴边。它迟疑了一下,轻轻叼了过去,慢慢嚼着。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它柔软的毛发上,也落在老人微微含笑的脸上。

我忽然明白,信任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而是像温水煮茶,用日复一日的真诚,慢慢融化心底的坚冰。这只被背叛过的小狗,终于看清了我的真心——我不是来索取,不是来欺骗,只是想和它一起,好好守护这个满心牵挂孙子的老人。

不知道是哪天。那天的阳光难得透亮,我抱着自家的博美犬出门时,它在我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着我的手腕。我特意给它系了个浅粉色的小铃铛,又往包里塞了两把狗粮,想着今天可以让它和那只黄棕色土狗见见面——它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或许能成为朋友。

推开出租屋的门时,土狗正趴在老人脚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见是我,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只是眼神落在我怀里的博美身上时,多了几分好奇的打量,没再发出低吼。

老人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块褪色的儿童手表,看见我进来,含糊地喊了声 “甜的”,算是给我打招呼。

我把橘子小狗轻轻放在地上,它怯生生地挪了两步,铃铛叮当作响,小脑袋歪着,盯着土狗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尾巴,没敢靠近。

土狗站起身,慢慢走过去,鼻子凑到橘子小狗身边嗅了嗅,动作轻柔得不像之前那只戒备十足的小狗。

“它们好像不讨厌对方呢。” 我笑着蹲下身,把两把狗粮倒在两个小碗里,放在它们面前。橘子小狗先凑过去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土狗,主动往后退了退,把碗往它那边推了推。土狗愣了愣,低头也吃了起来,两只狗的脑袋凑在一起,铃铛声和咀嚼声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我坐在老人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指着两只狗,嘴角慢慢扬起:“玩…… 一起玩。”

我心里一暖,轻声应着:“是啊,它们在一起玩呢,爷爷也开心对不对?”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落在狗狗们身上,浑浊的眸子里竟有了几分光亮。

橘子小狗吃完狗粮,胆子终于大了起来,围着土狗转了两圈,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土狗被它缠得没办法,起身跑了两步,它立刻追了上去,两只狗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轻轻打闹起来。

博美灵活地跳来跳去,土狗则放慢脚步,怕不小心撞到它,偶尔还用脑袋蹭蹭它的身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拿起扫帚打扫屋子时,眼角总能瞥见温馨的画面:老人靠在床头,看着两只狗嬉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土狗玩累了,就趴在老人脚边,橘子也跟着凑过去,蜷在它旁边,毛茸茸的身子靠着它,铃铛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响。

它们的嬉戏打闹,既给老人灰暗的日子添了亮色,也让我心里满是暖意。原来信任不仅能消除隔阂,还能串联起这么多温柔的瞬间,让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变成了满是爱的小天地。

傍晚准备离开时,橘子小狗扒着我的裤腿,不想走。土狗也跟着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我摸了摸它的头,又揉了揉橘子小狗的小脑袋:“下周我再带它来陪你玩。”

老人照例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再来……甜的。” 我点点头,把提前买好的水果糖放在他手里。

走出出租屋,橘子小狗在我怀里回头望。

我想,那只土狗也是这般,不舍不甘又无可奈何地听着铃铛声渐渐远去吧。

……可惜的是,天不随人愿。

我虽然料想过老人终有撒手人寰的一天,但我没想到那一天来到的那么快。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去看望他。但在出发前,我就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当时懵懂地不知所然,却不想,这是老人在弥留之际,灵魂飞到天上,亲吻我的心脏的证明。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时,一股冷清的死寂扑面而来。

老人蜷缩在床角,双眼紧闭,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般。手腕上那块褪色的儿童手表,指针早已停摆,再也不会随着时间转动。

“死老头,藏的钱到底在哪?” 尖利的嗓音突然划破寂静,我才注意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正翻箱倒柜。他正是老人的孙子。

他把老人的旧衣物扔得满地都是,嘴里骂骂咧咧:“真是个废物,到死都不肯把钱交出来,白养你这么多年!”

土狗趴在老人脚边,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愤怒,却因为还不知道老人没了气息,可能是遵循老人之前的指令,不敢轻易扑上去,只是死死盯着这个糟蹋老人遗物的男人。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你闭嘴!” 我咬着牙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

他没防备,踉跄着摔倒在地,回头看见是我这个 “柔弱女生”,没有在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脸上露出不屑:“小丫头片子,少多管闲事,这是我家的事!”

“你也配提‘家’?” 我踩着他的胳膊,声音冷得像冰。想起老人攥着糖盒的模样,想起狗被他踹的过往,想起出租屋里老人孤单的身影,我再也忍不住,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他疼你一辈子,你骗光他的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现在他刚走,你就来抢遗产?”

他被我打得懵了,挣扎着想爬起来,我抬腿踹在他膝盖上,又把他按回地上。

土狗也跟着扑过来,对着他狂吠,牙齿咬着他的裤腿,却没真的下嘴——它还记得被他踹的疼,却更想护着老人最后的安宁。

“你他妈疯了!” 他嘶吼着,眼里满是戾气,“这死狗也敢咬我?等我找到钱,就把它宰了炖汤!”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床边拖,摁着他的头,给他狠狠来了几下,让他不省人事之后,我看向土狗,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狠劲:“咬我。”

土狗愣住了,呜咽着往后退,满眼不解。“快咬我!” 我又喊了一声,伸手按住它的脑袋,让它的牙齿轻轻蹭过我的手腕,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我立刻松开手,捂着流血的手腕,对着已经回过神来、吓傻的男人吼道:“你看清楚!你的狗咬伤了我!要么现在赔钱,要么我报警说你虐待老人、纵狗伤人,让你进去蹲几天!”

男人看着我手腕上的血痕,又看了看龇牙咧嘴的土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刚才被我一顿暴揍已经没了底气,此刻听说要报警、要赔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 我不找了!这狗我也不要了!” 他慌忙推开我的手,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还不忘回头吼道,“这死老头和破狗,都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一溜烟跑没了影,连门都没关。

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凉意。

我慢慢松开紧攥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腕上的伤口有点疼,可心里的怒火却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土狗凑过来,用舌头轻轻舔着我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眼里满是愧疚,像是在为刚才的 “配合” 道歉。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又看向床角的老人,声音哽咽:“爷爷,我帮你把他赶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老人安详的脸上,也落在土狗温顺的毛发上。这个曾经满是牵挂与温柔的小屋里,如今只剩下我和这只忠诚的狗,守着老人最后的痕迹。

风卷着灰尘从敞开的门灌进来,落在老人冰冷的手背上,也落在那块停摆的儿童手表上。

我蹲在床边,指尖拂过老人皱巴巴的衣角,忽然想起每次来,他都只会含糊地喊 “孙子”“甜的”,连身边日夜陪伴的狗,都没给取过名字——他的记忆被岁月啃得残缺,却唯独把那个混账孙子,刻进了最后一点清醒里。

可那个孙子,连他的葬礼都不会想办,只会惦记着他藏没藏钱,甚至想回头继续翻找,把这屋里最后一点属于老人的痕迹都糟蹋干净。

这个念头像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之前揍他时的痛快渐渐褪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烦躁和不甘。

……我不能让他得逞。

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安顿好自己的狗以后,我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在路上,我时刻挤压着手腕的伤口处,确保之后见到乌养系心,它依旧是渗着血的状态。

乌养系心见我浑身是土、手腕流血,立刻迎上来,眼里满是焦急。

“哥哥,” 我故意让声音带着哭腔,低着头,不让眼神里笃定的狠劲流露出来,“那个孙子…… 他不仅抢老人的钱,还长期虐待老人!我刚才撞见他的时候,他还想把老人的遗物都烧了毁灭证据,甚至想把狗打死……”

我故意说得含糊,没提自己暴揍他的事,也没说讹钱的细节,只捡最能激起愤怒的话讲,还使用了留白的艺术,暗示乌养系心“我被他揍了”,把孙子的恶行往 “足以坐牢” 的方向靠。

我知道乌养系心心疼老人,本身也存在有一定的正义感。果然,他听着听着,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这个畜//生!我这就报警!”

看着他拿起电话的背影,我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没有半分愧疚。土狗的牙印还在发烫,那是我故意让它咬的,是我对付恶人的武器。

我想起老人攥着糖盒的温柔,想起狗被踹时的呜咽,想起孙子骂老人 “废物” 时的嘴脸——这样的恶人,就该受惩罚。

警/察来的时候,我把之前编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手腕上的伤和身上凌乱的痕迹成了最好的 “证据”。

因为面上看,我是“年仅十四岁的,被人欺负过的国中女生”,我的证言自然无比可信。加上乌养系心在一旁帮腔,说老人平时有多孤单,那孙子有多不像话,警/察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看着警/察记下信息,说会依法调查,我心里竟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父亲是大正时期的推理小说家,为了适应现代的法律思想,我家会有一些法律的书籍。

耳濡目染了解些许法律的我知道,像老人孙子这样的社会渣滓,是不会被法律制/裁的。因为证据不足:

老人虽然神志不清,但有一定自理能力,否则根本没办法在孙子抛弃他以后活到和我相识。而孙子为了打发老人,每月也会给他打勉强能够度日的钱。所以,如果在法庭上,孙子咬死说“我也想孝顺老人,可是我爷爷不同意”,法官也不可能反驳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之前总被潜影默化地教导 “以暴制暴不对”“不能撒谎”,可此刻我只觉得,那些道理在恶人的恶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温柔换不来尊重,善良只会被践踏,那用拳头、用谎言去保护该保护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又有什么错?

我暴揍了那个孙子,甚至让狗咬自己讹他,可那不过是他应得的报应;我欺骗了善良的店员,可我是为了不让老人的遗物被糟蹋,不让恶人逍遥法外。

日本的法律规定,未成年作案最多只是送去少年院,而且不会留下案底,档案是不会记录的。

我知道我在情绪上头以后会做出一些后来的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傻事。但我想这次,我不会后悔。

我和那个社会渣滓一样,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呢?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虐杀恶人或许听起来极端,但对这样的人,温柔才是最大的纵容。

走出超市时,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腕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那份坚定。

我不后悔,也不愧疚。只要能守住老人最后的安宁,只要能让那个混账付出代价,哪怕我的双手沾了 “脏”,哪怕我的想法被人说是极端,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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