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章。没有感情线,写得是女主为什么觉得“以恶制恶”是合理的原因,是潜影默化接受“使命”的第一步。
本作品纯属虚构,无不良引导,请勿代入现实。)
0.
为了在错乱时空的奇异时间流速中,让我维持基本的方向感,我时不时会定期复盘“记忆里发生的事情”,并留下了写日记的习惯。
在一些记录里,我能清楚地了解自己行为“特殊”的地方。
比如说,我曾经祈愿时间流速加快,于是“哗啦哗啦”一下,时间真的加快了,在我许下经典的誓言后,我更是一下子到了从小学生变成了国中生。
比如说,按理说我作为名正言顺的雪之丘学生,又到日向翔阳家补习过很多次,我提前见到他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现在复盘,我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好像之前他在我的记忆里被屏蔽了一样。
除了这些怪力乱神的bug,还有一些令我感到羞耻的事情。——嗯,青春期少女的想法真是了不得啊。
是的,回想怒所学园祭时,我拉着”对我来说还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写得古森拍照比心,在他明显表现出害羞情绪以后还是不知收敛,就感到自己既没有礼貌,又不知分寸。
我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他。得亏古森是个很不错的人,被冒犯了也没有和我计较。
……但正因为他是个善解人意的和事佬,这件事让我感觉更加羞耻了。
搜索了一下资料,我的情况大概可以这么概括:创伤的巧妙变形。
(DS)我对弟弟的接纳,是与线性过去的真诚和解;我对陌生异性的符号化亲密,是与当下世界的一种安全演练。我在练习“如何做一个正常人”,但用的仍然是创伤逻辑——通过一个外部动作来填补内部的空洞,通过一个社会符号来确认自身的存在。
在我看来,用学术的分析口吻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正常状况下,我的确不可能把“第一次见面”的怒所学生代餐成陪我玩闹到大的友人。只是偶遇饭纲掌后,他对我的态度,让情绪有些不安的我联想到了福利院的老大哥梅宫一;之后,我又奇特地被情/感/支/配,忽视了和我合照的奶龙傻缺一样的表情,并顺理成章地把“跟随”他的古森元也、佐久早圣臣分别想象成了犬塑的梶莲与洁癖的佐狐浩太。
非常奇怪吧?
十四岁少女的心路历程就是这么曲折,这么古怪,这么莫名其妙。
但是我多少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所以,在递交糖苹果给“佐狐”和观察他吃糖苹果的时候,我的视线会第一步关注小吃本身,而不是吃东西的人。因为我心知肚明:他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不只是因为“佐狐浩太没有跟随梅宫一,而佐久早圣臣全心全意地信赖饭纲掌”,而是因为,我心知肚明,“佐久早圣臣和佐狐浩太根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把两个人划成等号,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
我想我比自己想象得要阴郁一点。因为我在立下誓言,反复调试自己了那么多次以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冒犯了回忆与现实中的人。我之所以如此突兀地对待那对表兄弟,是基于我对我弟弟和我的过去的微妙感情。在面对我的弟弟的时候,我过分紧张了,提前准备了很多感情,以至于,最后我只能把预制菜一般的精力消耗在了我弟弟的“身边人”上。
我想我比自己想象得要善良一点。因为我没有嫉妒自己的弟弟。当时的我,发自内心地为弟弟身边有可靠的同伴关爱他,而感到喜悦。现在的我也没有苛责自己什么,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已经努力回应别人对我的感情,和反馈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槽点很多的就是,我和我弟弟分别的时候我不是情绪上头了吗。我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会诡异地降智。明明我完全可以和罪木莲一起回家,顺便看望“伞喜”,但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不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
难怪爸爸妈妈宁愿用最原始的方法交流,苦哈哈地守在邮箱附近,也想不起来给彼此发电子邮件什么的。哇哦,某种奇怪的特质以一种歹毒的方式遗传下来了呢。
……聊点轻松的话题。
不是那么重要,但很有槽点的后记:
在写信提起“我调解矛盾疑似失败,emo好久”以后,我弟弟以为月岛萤把我搞得郁郁寡欢了,在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具体品性,只知道他偏金色、戴眼镜的情况下,无贬义地阴阳怪气他像粉红猪小妹里的小马佩德罗。
这想法实在是太阴间了。不愧是能坦然穿上奶龙皮套,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走秀的神人。
于是我赶快解释清楚,让他快别发散思维了。
尽管当事人并没有听到,不认识他也不在意他,罪木莲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着空气道了歉。
于是,这个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我们姐弟对着排球仙人牛岛若利的大头照发誓,把这个想法咽进肚子里,不和第三个人分享自己的看法。
……话虽如此,但我一旦接受了这种说法,就怎么也忘不掉了。
布豪,没有办法直视佩德罗了……
更抽象的来了。
如果月岛萤察觉到了我对他的疏远,并且通过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问从我嘴里到了原因,好笑程度100% 。
如果我死憋着不说,把人小伙子搞得烦躁了,甚至会委托让幼驯染旁敲侧击,把我搞得里外不是人,最后只好为了哄他,报名参加两人三足比赛,好笑程度10000%。
最后我把这件事和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一并打包讲给我弟弟听,于是整件事的好笑程度更不能用“好笑”来形容了。
笑不活了。
16.
(过渡章。没有感情线,写得是女主为什么觉得“以恶制恶”是合理的原因。)
一想到要和弟弟分享自己的趣事,我就突然哑了火,什么字符都憋不出来了。
我总不能说,“白/嫖宇内天满的无偿以后,我就一下子从小学生变成了国二生”吧?
就是因为总是经历这些离奇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平淡无奇的。如果有人穿得像个奶龙一样大摇大摆地来到学校里,我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可问题是,像罪木莲一样的国中男生到底是太少了。
在我绞尽脑汁地苦想下,我想起了初来乍到时,亲眼所见的一个场景:
当时的我贴在超市玻璃门外侧的阴影里,保持着不被察觉的安全距离,通过远超常人的听力,将货架旁的对话悉数收进耳中。
耄耋老人佝偻着背,几乎要弯成一道弧线。他枯瘦的手指在糖果货架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沙堆里翻找珍宝。
他捏起一盒彩色包装的水果糖,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即使看不见被皱纹挤得愈发狭小的眼睛,也能想象出那双浑浊眸子里藏着的小心翼翼——是怕买错,更怕不合孙子的心意。
看上去是个不良的店员稍稍蹲下身子,刻意与老人平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既确保老人能听见,又没半点不耐烦的痕迹。
老人有很严重的老年痴呆,他记不清很多事,却没忘了孙子爱吃甜。
好心的店员心软了。他委婉地白送了一盒糖。
老人没听懂这份善意的退让,只是紧紧攥着糖盒,脸上绽开孩童般纯粹的笑。他大概以为自己终于给孙子买到了合心意的糖,全然不知这份 “成功” 里藏着店员的温柔迁就。
他捧着糖盒走出店门,与我擦肩而过时,风掀起他的衣角,我分明看见,他攥着的哪里是一盒糖果,是跨越遗忘的牵挂,是陌生人递来的暖意,是整个世界浓缩的温柔。
我也没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
“也许,梅宫一组织风铃高中的跟随者一起做社区服务时,其他人眼中的他们,也是这般模样吧——用笨拙却真诚的善意,温暖着角落里的人。”
之前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到底是花费了很多时间。现在突然想起来,“我要像防风林的大家一样,悉心照看老人”的想法便油然而生。
所以多年后的现在,我路过街角一家新开的糖果店,突然撞进我眼里的五彩水果糖时,我瞬间就想起了超市里那个攥着糖盒、带着褪色儿童手表的老人。当时我的心头猛地一沉,那些被时光压在角落的细节突然清晰——他沙哑的问话、发亮的眼睛、还有那盒藏着温柔的 “低糖” 糖果。
虽然不知道老人家现在还活着没有,但我想去那家便利店打探情况。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能有所收获。
我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去,当年的超市已经翻新,冷光灯换成了更柔和的暖光,货架重新排列,还能认出大致的轮廓。
非常幸运,不良店员还在这家店上班,工作稳定,没有被老板开除,也没有加薪升职。他拿着鸡毛掸子的样子还是那么利索,觉得没有客人的时候哼起的跑调小曲儿更是凸显了他的活力。在我“呼”一下窜出来,被我吓到之后,很快调整为严肃认真模式,耐心给我解释“这个优惠券已经过期两年了,现在已经不能用了,如果想喝牛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品性并没有发生变化。
于是我放心下来。
寒暄了几句以后,我试探着问起多年前那个买糖的老人,他愣了愣,随即点头:“记得,那位爷爷我印象很深,早些时候总来问有没有甜糖。”
然后,我的调查就卡住了,他再也不肯对我说任何事情了。
我只能靠风铃高中教我的“生活小妙招”,绕几个弯子,寻找答案。
好巧不巧的是,在我的科学分析法下,这位“不可以貌取人”的店员除了慷慨善良,除了会在工作的时候哼一些我听都没有听过的老歌,他高中的时候还是比较有名的二传手,现在让他打排球也能打出个不错的成绩。更巧的是,他叫乌养系心,是乌养老教练的孙子。
本来乌养系心不肯告诉我,就是因为他觉得我年纪太小,知道这些阴暗的事情对我来说不好。当老教练告诉他,我会很积极自愿且乐观地帮助他人(虽然和我本人的性格存在一定出入),并且不会被事情的负面影响伤害的时候,他就没有了闭口不谈的理由。
所以顺理成章的,在爷爷的批评教育下,乌养系心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把他知道的痴呆老人的事情都抖擞出来了。
他最后的倔强就是希望和我在便利店打样以后谈论,而不要在家里说起这件事。
“爷爷还活着,就是状态不太好。” 他一边整理货架,一边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孙子…… 唉,真是不像话。”
我心头一紧,追问下去才知道,老人的痴呆症越来越严重,记不清的事越来越多,却还是总惦记着给孙子买糖。可他疼到大的孙子早就不是八岁的小孩,而长成了游手好闲的混账。他嫌老人累赘,把他扔在城郊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除了按月打些勉强够吃饭的钱,从来不管不顾。
“上次我送货路过那片,远远看见爷爷坐在门口。他穿得很单薄,只靠怀里抱着的土狗取暖。这条狗瘦得跟他一样。” 乌养系心补充道,“那狗是捡来的流浪狗,一直陪着他,爷爷走到哪带到哪,倒比亲孙子还亲。”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
老人佝偻着背,比当年更瘦弱,坐在斑驳的门框边,怀里搂着同样瘦小的狗,手腕上还戴着那块褪色的儿童手表,或许还在念叨着 “孙子爱吃甜”,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当年他攥着糖盒时的纯粹快乐,和他此刻的孤寂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闷又酸。
看到我情绪不对,乌养系心叹了口气。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苦笑着递给我一盒牛奶,让我不要愁眉不展。
“所以……你想做什么呢?……你能做什么呢?”
乌养系心微微蹲下身子,和我平视。他噤声,但他的眼神如此说道。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意识到,他拒绝在家里谈论此事,是不希望自己严厉但衰老的爷爷生起兔死狐悲的感觉。加上他这些年里一直都若有若无、或多或少地关注那个孤寡老人……乌养系心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好人。
店员刚说完老人的境况的时候,手里整理货架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不久他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明我只是个身形单薄、穿着国中校服的女生,眉眼看着温顺又乖巧,他却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带着几分恳切的信任,像是笃定我能做成这件事。
我捏紧了拳头,收集措辞,希望能证明自己值得被他信赖。
乌养系心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妹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藏不住急切,“你真要去看爷爷?要是……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或者想知道更多他的情况,你尽管说。我平时看店走不开,但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攥了攥校服裙摆,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却没半点犹豫,清亮又坚定。
“谢谢哥哥,” 我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我每周会抽两天放学后过去,帮他打扫屋子、买些软和的吃的,再给那只狗狗带点粮。他的痴呆症需要有人多陪着说说话,我会尽量常去的。”
顿了顿,我补充道:“要是他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他照看好。”
店员看着我,眼里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随时打给我。爷爷住的地方有点偏,你一个小姑娘过去,路上也注意安全。”
我接过便签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纸张的质感,心里的决心更甚。我比任何人都了然:我有底气、有牵挂,有足够的魄力扛起这份责任。
谢过店员,我马上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去。
城郊的出租屋区杂乱不堪,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我顺着狭窄的巷子往前走,远远就看见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口,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位老人。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太多,背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他把一只黄棕色的土狗紧紧抱在怀里。狗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他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还在,表带已经磨得快要断裂,却依旧牢牢地扣在他枯瘦的手腕上。
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狗说话,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阳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孤单。
我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他。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显然已经不记得多年前超市门口的擦肩而过,也不记得那个偷听他对话的陌生人。但没关系,我记得他,记得那份跨越遗忘的牵挂,记得他攥着糖盒时的雀跃。
“爷爷,我来看看你。” 我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和当年的店员一样柔。怀里的土狗警惕地抬起头,却没叫,只是盯着我看。
老人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递了过来,声音沙哑:“甜的……孙子爱吃。”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牵挂哪怕被岁月磨得模糊,被亲人辜负,也依旧扎根在心底。而我来这里,就是想替那份被遗忘的温柔,陪他走过剩下的日子。
第一次踏进出租屋时,那只黄棕色土狗就弓着背挡在老人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它的毛发乱糟糟的,肋骨隔着皮毛隐约可见,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连尾巴都绷得笔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我手里拎着给老人买的软糕和给它带的狗粮,看土狗这么警惕,脚步顿了顿。
我没勉强靠近,只是把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矮凳上,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
出租屋里又暗又潮,墙角堆着些杂物,地上落着碎屑,我要花很多功夫打扫。
老人坐在床边,怀里搂着狗,愣愣地看着我忙活,嘴里时不时念叨着 “孙子”“甜的”。那只狗始终没挪地方,视线黏在我身上,只要我动作幅度稍大,它就会低吼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之后的几周,我每周按时来,每次都带着同样的软糕和狗粮,却从不主动凑到狗身边。
我帮老人擦桌子、换干净的枕套,给老人剥水果,说话时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可狗的警惕半点没减,依旧会在我靠近老人时挡在中间,哪怕我只是递杯水给老人,它也会龇牙露出尖尖的犬齿。
这天从出租屋出来,我顺路去了超市,乌养店员见我有些疲惫,主动问起老人的情况。我提起那只始终对我充满敌意的狗,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那狗是真忠诚,也是真怕了。”
他告诉我,老人的混账孙子没把他扔到这里之前,曾装过一阵子孝子。每次来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对着老人嘘寒问暖,哄得老人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交了出去。等钱到手,他就立刻变了脸,不仅抢走了钱,还对老人恶语相向。
“那狗当时就护着老人,对着他孙子狂吠,被他踹了好几脚。”乌养系心的声音沉了下来,“从那以后,它就认准了 —— 所有‘对老人好’的人,可能都是来骗他的。它怕爷爷再受伤害,就对谁都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