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看向敖丙，刚要开口，巨大的噪声破空而来，一个沙哑愤怒的声音轰隆隆地传入每个人耳内，“把九色鹿交出来！你们这些自诩瑞兽后裔的宵小之辈，干着偷窃的勾当，倒比谁都理直气壮！”

一股怒火冲入肺腑，哪吒拧起眉头，毫不犹豫地一挥手，一团烈焰裹挟着强烈的魔气，“轰”的一声，避开洞中的石壁，冲向洞外，“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厉害！”赤尾不禁拍手叫好。

洞外立刻传来愤怒的谩骂声，“敢偷袭我们老大！找死！”

哪吒气得攥紧拳头，转眼看向敖丙，敖丙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将凶兽的挑衅放在心上

哪吒松开拳头，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洞外。

凶兽的挑衅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倒是刚刚提到的“九色鹿”引起了敖丙的注意。他“拍了拍”怀中的大饼，先是安慰着“没事”，接着又问道：“你是九色鹿？”

大饼紧紧抓着敖丙的领口，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竭力表现的镇静，“娘亲没说过……但是她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和天地一起叫……”

“又不是鸟，叫啥？”哪吒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在敖丙耳边轻声问道，“这不会是玄鸟的娃吧？”

敖丙尴尬地张了张嘴，见大饼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忙将他的脸转向另一侧，对着哪吒摇了摇头。

哪吒耸了耸肩，身后的“敖丙”走上前来，偷偷提醒道：“九色鹿和玄鸟是生不出九色鹿的……”

哪吒耸了耸肩，接着问道：“那你猜，他说的和天地一起叫，什么意思？”

“敖丙”沉吟些许，灵感忽至，眼睛微微一亮，道：“他说的，许是与天地同鸣。”

话音刚落，除大饼外的三人均一脸敬佩地看向“敖丙”。

哪吒正要开口细问关于九色鹿的来历，忽然听见一阵嘶吼声，沉闷而铿锵，恰似山岩崩裂时巨石相撞。

听见这声音，赤尾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经意间后退半步，目光中满是戒备与憎恶，“是那个丑八怪。”

“状如赤豹，五尾一角，音如击石……”敖丙喃喃道，“是狰。”

“敖丙”赞同道：“多半是。”

“狰……是你说的上古神兽后裔吗？”哪吒刚一开口，洞外突然响起巨大的吼叫声，或尖利或沉闷，或短促或长鸣，汇成一股洪流，冲入洞中，撞击在石壁上，在四壁间反复回荡，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声，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大饼吓得打起哆嗦，紧紧贴着敖丙，将脑袋缩进他的怀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百兽争鸣，声势浩大，来者不善。

“呵呵……”哪吒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魔气流转，抬手间，体内奔腾着的魔气显露于外，如同一道飓风，冲向那吼声汇集成的洪流，贯穿其中，劈空而过，席卷向音浪的源头，将那浩大的声势生生压了下去。

显然是众凶兽察觉到强大的魔气，都压低声响，不敢再挑衅。

一时间，鸦雀无声。

听到没了声响，大饼抬起头，看见一脸睥睨的哪吒，他好奇地看向微笑着的爹爹，偷偷指向哪吒，低声问道：“是他不让他们叫的吗？”

敖丙的笑容更深，点了点头。

大饼偷偷看向哪吒，眨着大大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敬佩。

哪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收回魔气，一边警惕地洞察着外界的动静，一边分析道：“好歹也是上古神兽后裔，现在都不敢打进来，还得靠这么多妖兽撑面子……”他摇了摇头，质疑道，“不对劲，有问题。”

虽然轻易压制住了对手，但哪吒却并未轻敌。同为上古神兽后裔，不说身为灵珠的敖丙，四大龙王以及玄鸟族的玄清，实力都远高于一般的妖族。况且，这个狰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也不会引得外面这么多凶兽追随。

敖丙点头表示赞同，沉吟道：“哪吒，你说狰提到的偷窃，会是什么？”

哪吒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这个……想不到。不过你若是想让他听你的，这倒是个机会。”

思虑间，已与之前的哪吒判若两人。

敖丙的目光在在他微蹙的眉宇间流连。曾经的哪吒，总爱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毫不遮掩，恣意快活。可再重逢时，他的眼里不再有从前那样炽热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看不透的深潭。

他还是爱对着自己笑，但很多时候笑意都不达眼底。

他们都不再天真。

很多时候，天真源于对未知世界的憧憬，就像他们曾以为成仙很好，但代价却是屈从于权势；他们曾认为守护弱小热血澎湃，走来却发现道阻且长，热血也会冷却。

他们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将幻想狠狠击碎，却依旧不愿熄灭心中对光明的向往。

虽然成长是一场无从抗拒的告别，没有谁会一直天真，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敖丙垂下眼，露出浅浅的笑意：他们变了，但又没变。能这样，已经很好很好。

哪吒不知敖丙在思索些什么，见他眼里有光，以为他赞同自己的想法，心里暗暗窃喜，又接着分析道：“他现在打不过咱们，又死要面子。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真打起来白白便宜了那些神仙，”哪吒扬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如给他点面子，谈谈合作，先让他放下戒心。”

以后再好好收拾。

敖丙眸光微动，眼中沉淀着更为幽深的东西，他细细推算了各种可能，最后微笑着点头道：“哪吒，你说得很有道理，”敖丙看向洞外，道，“若铮愿与我们联手，共同抵抗阐教对妖族的清剿，必将成为我们极大的助力。”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赤尾看着敖丙的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难掩的锋芒，就像光风霁月下暗暗涌动的波涛。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敖丙也是这么对他笑的。

赤尾打了个寒颤，选择放弃深思。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们老大请你们出来叙事。”

显然又是狰的手下。

还是对方先沉不住气了。

“敖丙”从敖丙手中接过大饼，道：“你们去谈吧，这里有我。”

既然大饼身上藏着狰的秘密，那便不能再轻易暴露于狰的视野之下。“敖丙”在暗中分析了其中的利害，知道敖丙并不会将大饼作为交易的筹码，于是果断选择帮他们守好后方。

“多谢。”敖丙知晓另一个自己的心意，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