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怀，你别听那小孩儿瞎说，我没有……”柳泽川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指甲盖被抠得轻响。

“嘘，”陆怀的食指搭在他的唇上，“有人在外面。”

窗子没关紧，有风钻进缝隙，发出尖利的啸声。

“啪嗒——”

树桠的积雪落下，砸到了偷听的两只脑袋，待抖落尽雪，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陆怀把遍布宅院的灵力收回，尽数集于一处，阻隔了所有的窥视者，屋内的温度升了起来，两人都有些燥热。

陆怀把外衣脱去，随手搭在了床尾，顺势坐到床边脱鞋袜。

柳泽川的手把袖子攥得紧紧的，目光游移，眼神躲闪。

“阿川，我三十二了，是不是老了很多？”

“没有，你一直都那么好看，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朝露。”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陆怀光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逼近柳泽川。

“呼——”陆怀吹灭了柳泽川身后的蜡烛，接着所有蜡烛也跟着熄灭，整个房间都浸在黑暗里，只有雪地的反光将两人的眸子照得闪亮，“柳泽川。”

“嗯？”

“生日快乐。”

“砰——”

窗外炸起一朵烟花，下坠的火星各拖着缕烟，如同牵着心爱的人，义无反顾地坠向死亡，坠向地面。

在黑暗中，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百倍。

一朵花触碰另一朵花，瓣上的露水浸出，潮湿了蕊，湿透了叶。

陆怀吻过柳泽川的眼睛、鼻梁、唇瓣，最后停在耳边，舌尖濡湿了耳垂。

“叫我师父。”

柳泽川把被子往上拉了许多，盖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师父……”

陆怀把被子扯下，扣住他的手腕，两道炽热的眼神交汇。

陆怀：“害怕吗？”

柳泽川摇了摇头。

十指相扣，血管的撞击在指尖愈发强烈，陆怀忍不住呼吸声一路往下，可最终还是没有走到那一步。

“小骗子，你在发抖。”

陆怀松开了手，用被子紧紧把他裹成个粽子，又在额间落下一吻道：“乖，先睡，等我回来。”

没穿鞋袜，陆怀推开房门，汗涔涔的里衣贴在身上，凉意如愿渗了进来，可他觉得没什么效果，反而内心更加火热。

陆怀扪心自问，自己算不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畜生的事他干不出来。就算在执念之境外，柳泽川是大他两岁的家伙，但在这个世界，柳泽川是自己养大的，他叫自己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也算是他半个父亲，就不该这么做。

况且，他幼时被祁山那样对待，心中的伤是难以愈合的，这一切都得慢慢来，祈安纯粹是胡搞！

但是，今夜的他对自己却格外具有吸引力，十八岁的柳泽川，棱角分明，眼中还带着点懵懂，他的嘴唇怎么能那样软，甜……陆怀停下手中的动作，扇了自己一耳光，都三十几的人了，快奔四了怎么还不懂事。越想越难弄完，草，老子难道真是变态？

脑中杂乱极了，陆怀忙活了半天才把水烧开，想兑桶温水把自己洗干净，可就在往浴桶里倒水的时候，余光中出现一个人影。

“这么冷的天，你来干什么？快回去躺着，我洗完就来。”陆怀稍微侧过点身去，欲盖弥彰地想掩饰些什么。

但是气味不会骗人，同为男人，柳泽川本就没有老实带着，跟着他一路到了浴房。陆怀总是对背后不设防，一直没有发现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早就被他收入眼底。

“师父，我想一起洗。”

“别别这么叫我。”

扑通——水花四溅，小小的浴桶竟容纳下了两个人，陆怀紧贴着桶壁，试图把空间再撑大一点。

“师父，别乱动，桶会坏的。”

“你你你！”陆怀的脚趾抠着桶底，手将桶沿牢牢抓住，此时的他怎么倒像是待宰的羔羊了？

柳泽川的脚勾住陆怀的脚，陆怀一个没站稳跌入桶中，水彻底吃掉了他。

柳泽川把嘴送来，想给他渡气，但除了把陆怀腮帮子整鼓之外什么也做不到，反而还使他呛了口水。

陆怀把住桶沿站了起来，猛咳了几下：“谁……咳咳……谁教你的？”

柳泽川湿发半掩，一脸无辜：“赤冥的书里写的，说水下接吻是感情升温的好方法。”

陆怀抹了把脸上的水：“ber，你还看他写的黄书？”

赤冥曾说陆怀的识海里全是些他没见过的东西，是他的创作来源，于是柳泽川也便找来“午夜红玫瑰”的书读了一读，脸红耳赤得让他就算在这个世界失忆了都没忘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徒弟的他的身心压根就没老实过，每一分每一秒想的都是怎么拿下师父，好在自己的记忆方才全部回来了，这才想起这绝妙的一计。

但阿怀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