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长按屏幕五倍速了?”陆怀虽看不见,但身上一重,脸上一紧,手上的柳泽川一僵,便知是祈安给自己安了个什么装束,只是不知是一套华贵宽袖婚服。
陆怀在这个世界是一头黑发,此时已被一丝不苟地用玉簪束起,藏在新郎官的帽子里,大红的婚服衬得陆怀的五官更是俊逸。柳泽川看呆了。
“怎么样?柳泽川,还缺什么?我再给你们添上。”
陆怀双手张开拦住祈安:“问他干啥?你不应该问我吗?我才是你师父呀。”
祈安不安地搓着衣角:“可是……我们中只有他看得见。”
也是,来了这么久,差点都忘了这个设定了。
在院中踱步的旭舟觉察气氛一冷,便穿梭在几人中间跳起来叼雪玩,又跑到窗户前把红纸扒拉下来啃,啃了好几张“囍”出来。
“汪!汪汪!”
祈安:“它是不是想拉屎了?”
陆怀:“他说他剪了几张窗花出来……呃,说成亲还得宴请宾客。”
话毕,院子里就设了好几张圆桌,街坊四邻坐在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妥帖的笑容,但又带着点诡异。
“恭喜恭喜!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啊!”
“这是俺家照比师傅的方法熏的腊肉,当新婚贺礼!”
院内是四邻的不绝于耳的祝福,但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阿比和祈安,师父跟徒弟,□□嘛这不是。”
“俩男的啊,不害臊吗?”
祈安慌慌忙忙地去找说这种话的人,想把他们赶走。
柳泽川看出了祈安身上的不自在:“你控制不了他们?”
祈安:“我只能造出他们……”
“把他们清出去,只需要按我给你说的造出四个人来就好。”
……
天还是暗了,院子里的红布也不见了,只有窗子上狗啃的“囍”还在,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堂屋桌上插着三炷香,香旁是高高堆起的干果,香后则是四个并列的牌位,牌位共同托举着一个巨大的红“囍”字。
桌两边却又各摆着两把太师椅,左边坐着一位扎着马尾的夫人和一位老人,右边则是一对少年夫妻,大家都穿着喜庆的红衣,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相对而站的一对新人,新人脚旁是两张软垫。
屋里的一角烧着炭麸,暖烘烘的。
旭舟颈上戴着朵大红花,头顶装着八杯茶水的盘子候在一侧。
祈安在旭舟旁,稚气的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陆怀和柳泽川弯着腰,起初站太近了,此时就只能头顶着头,屁股还撅出二里地。
旭舟“汪”了一声,祈安:“礼成!请新人给父母敬茶。”
“我们父母都不在了,这个环节就省了吧。”陆怀牵着柳泽川的手直起身道。
祈安跟旭舟都没有说话,柳泽川拍了拍陆怀的手,示意他放心,旭舟顶着茶托走到柳泽川身前。
柳泽川放开陆怀的手,用双手取了杯茶,跪在左侧的两把太师椅前,将茶举过头顶。
“妈妈,儿子柳泽川请您喝茶。”
柳泽川学着陆怀称呼他的母亲,即使她是祈安造出来的幻影,她代表的也是一份日思夜想的怀念。
女人高兴地应了一声,接过茶一饮而尽,道:“小怀,过来。”
陆怀愣在原地,摇着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不肯过去。
“背时的还不过来,我跟你爷爷没多少时间了,一,二……”
“妈。”陆怀从不会让妈妈数到三,冲过去抱住陈清。
妈妈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把柳泽川的手和陆怀的手叠在一起。
“我们家是很开明的,我也不是个封建的人,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但是这个书里世界是封建的,陆怀你既然选择跟别人在一起就要对别人负责,不能说是耍耍嗒嗒地谈恋爱、结婚、养小孩。你煮饭好吃,莫老点外卖,多给小川煮点好吃的……”
“妈!”陆怀的喉咙酸得能顶缸,他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听见母亲的唠叨,心里早已开闸放了洪水,面上却还是挂着笑,“妈妈,你说的我都记到了,阿川还没给爷爷敬茶,你让他先敬哈。”
等了许久,身边的人都不动,陆怀戳了一下柳泽川。
不戳不要紧,一戳真要命。
柳泽川像是被敌军炸了水库一样,眼眶里的泪水不住地淌。
他端着茶还没跪下,就被爷爷给扶起来,“不哭哈,川娃,你爷婆妈老汉儿那些在外面都跟我们摆过龙门阵的,你……”
“爹!有些事在这儿是莫法说的,快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