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院内下至一阶上拟七阶,各阶又有甲乙丙丁四个级,级内分不同类派,每种类派分别有各自的掌教长老,类似现代高中的分班。
时长欢跟茯姬渡处于不同院派,让他错愕的是登仙院给他发的文契,最底下一行的署名是朝平乐。
约莫是沈霁嘱咐,原因不明,可能是时长欢这个名字跟时欢太像。
时欢对外是江氏养子,一双霁眸血统不闻自昭,沈霁担怕的名字与相貌被相识之人联想。
可时长欢这个名字是裴昭取的,他知道时欢吗。
时长欢一身红衣,外面套了件黑袍,束袖窄腰,干净利落,气质也不同于以往的冷淡,墨发垂落,身上多了几缕少年气。
唯一尴尬的是,他迷路了。
经天院内似乎有诸多阵法,稍不留神就会误入不同空间,阵法灵力在化神后期,时长欢暂时没办法强行破开。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时长欢停滞片刻,循声走去。
俯身穿过一片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练武场,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名红衣少女手持火焰长枪,每一击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她对面的蓝衣少年则操控着流水,一柄软剑以柔克刚,两人的招式精妙绝伦。
“谁在那里?”红衣少女突然收招,转头看向时长欢站着的方向。
时长欢被发现也没意外,看着红衣少女淡声礼貌道:“是我。不甚迷路,误入此地,打扰二位修炼了。”
“迷路?”红衣少女挑眉,上下打量着时长欢,“这里是高阶弟子修炼区,新弟子禁止入内。你该不会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吧?”
时长欢:“……”
魔族奸细也能混进经天院的话,修真界真是没救了。
“扶光,别这么咄咄逼人。”蓝衣少年收起灵力,温和地对时长欢说道,“这位师弟看起来确实像是迷路了。”
时长欢点头。
虽然可能,他不是这人师弟。
身边凌云宗首徒,时长欢辈分还挺大的。
时长欢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平静道:“如有冒犯,说声抱歉。”
岁扶光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来偷学我们的招式?夕七夕,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时长欢:“……”
他一个剑修偷学器修跟法修的招式?
大可不必,时长欢没有当百家天才的兴趣。
夕七夕无奈地摇头:“扶光,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这位时小友明显是刚来的新生。”
“不如这样,”岁扶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奸细,那就接我三招。若能接下,我就相信你。”
“我为什么要跟你自证?”时长欢话还没说完,岁扶光已经挥动火焰长鞭袭来。
他没有凝聚灵力,平静侧身躲开这一招。
“喂!”岁扶光眼中战意更盛,“一直躲有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剑吗?”
夕七夕急忙劝阻:“扶光!别闹了,会引来教习的!”
但岁扶光充耳不闻,第二招已经出手。这次她双手结印,空中凝聚出数十个火球,如流星般向时长欢砸去。
时长欢微微皱眉,唤出琼玉剑,冷静躲避。
器修爆改核武器。
剑修爆改防御系。
“第三招!”岁扶光突然跃至半空,整个人化作一只火焰凤凰俯冲而下。
时长欢看出这招非同小可,红衣在风中猎猎,正在安静思考要不要出手的间隙,即将碰撞的瞬间,不知来处的剑气突然横入中间,那道剑意极轻,并未带多少杀意,于两人中间结成一层如霜如雪,冰冷刺骨的屏障。
“停停停!”夕七夕急的大喝一声。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产生剧烈的灵力风暴。整个练武场被耀眼的光芒笼罩,地面出现深裂的缝隙,一点点坍塌。
时长欢下意识抬手画了个传送阵,传到灵力波及之外。
当光芒散去,岁扶光跟夕七夕两人狼狈地倒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只有时长欢平静如常站在桃树下,长剑已然收回,衣角微脏,墨发垂泻,神色冷疏,眼皮都没抬一下。
夕七夕:“……”
岁扶光:“……”
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装逼?!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一个含笑,轻挑而慵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少年抬手撩起一株桃花,眼中蕴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白衣玉冠,乌发如瀑,唇角似笑非笑,气质轻慢随意,琥珀色眼眸凉薄的像天间的雪,让人捉摸不透。
看起来温和又友善,是个温润如玉好师兄。
……
极北之地,终年飘雪。
妄尘宗的长澜殿内,陆霄寐漫不经心擦着剑。
他白衣清辉,翩若惊鸿,眉眼间冷漠疏寒,细雪疏雨间,没人摸得清这位少年仙尊的情绪。
前些时日陆霄寐修练遇见瓶颈,师傅开口劝他到经天院去磨练磨练心性。
“霄寐,你的心不定。”
陆霄寐静坐殿中,觉得这句话还挺好笑,眉目如画,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
雪花从窗外飘入,落到他的眼睫上,含着丝丝凉意。
紧接着,师傅对他说,“你命中有一劫,渡不过便是生死道消,如今这一劫,就在经天院。”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寒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
陆霄寐垂下眼眸,笑着重复,似乎并未放在心上:“生死道消?好煽情呐,会是情劫吗?”
师傅:“……”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叹,师傅似乎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三月三,惊蛰天。你若不去,此劫迟早也会找上你。”
三月三,惊蛰天。
经天院十年一度开山的日子。
陆霄寐近不可闻笑了下:“听你的,我去就是了。”
入道百年,他还是挺想瞧瞧,能让他身死道消的劫会是什么。
师傅刚想欣慰的点头,就听陆霄寐继续说:“去见见我未来道侣。”
师傅:“……”
满山桃花如血,纷纷扬扬飘落,在经天院的青石板上铺就一层绯红。
那花瓣红得妖冶,衬得站在桃树下的时长欢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绯艳。
另外两人连忙爬起来行礼,紧张道:“陆师兄。”
“嗯,是我。”陆霄寐视线落到时长欢身上,目光在时长欢清秀的面容上流连,笑意不减,“知道私斗是违反院规的吗?”
明明犯错的是三个人,但时长欢莫名觉得被问话的只有自己,“嗯”了声。
陆霄寐:“明知故犯啊。”
时长欢平静说:“我没动手。”
所以不算私斗。
“道友!”夕七夕急忙打断他,使了个眼色,紧张得额头冒汗。
时长欢初来乍到不认识,可他们认识啊!
陆霄寐跟他们不同,这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是个疯子,位高权重不说,杀人不眨眼在妄尘宗更是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