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古老的雕花拱门，三人来到另一片区域，褐色地砖一路延伸，直抵尽头的巨幅玻璃墙。

那墙由无数方格组成，每一格里都摆放着一个白色花瓶，瓶里插着袖珍款向日葵，它们罩着玻璃，宛如精心陈列在橱窗里的奢侈品。

羊明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中央的四具雕像上。

“他们是谁？”

欧阳怀恩缓步走来，“他们是黎明城的创造者，代表联盟最高权力的四位执行长。”

羊明一愣，指着左边那个抚弄波浪卷的女人，“她不会就是梅丽尔吧？”

“梅丽尔·温斯特，美洲区的执行长。”欧阳怀恩依次介绍起来，“她旁边的男人来自中国，是亚洲区的执行长夏玉林，靠后那两人分别是埃斯本·马格努森与贾巴里·肯雅塔，来自.....”

“这四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东方濯出声打断。

“孩子，你永远也无法见到他们。”

东方濯蹙眉，“你说什么？”

“四位执行长已经去到了极乐世界，黎明城现由我与约翰代为管理，你的所有疑惑我都可以回答，包括那个秘密......”女人温柔地看着雕像。

“他们怎么死的？”

“寿终正寝。”

东方濯目光锐利，“其它登城的人呢？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

“他们就在这里，黎明城的子民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羊明压低嗓音，“她神神叨叨说啥呢？”

东方濯推开少年，继续逼问：“把话说清楚，那群人究竟在哪里？”

“在那里.....”

欧阳怀恩轻轻一指，羊明抬头望去，是方才那面玻璃花墙.....

“哪儿有人？”羊明皱眉。

“那里有一千两百五十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都代表一个死去的人，1258.....”欧阳缓慢念出数字，“正是当年登上黎明城的人数，他们长眠于此，永久地离开了我们.....”

羊明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那么漂亮的花墙竟是用来装死人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欧阳怀恩继续诉说，听到白瓶里装着人的骨灰后，羊明更是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瓶里的向日葵经过基因改良，能够保持一年长开不败，但我们还是将更换时间定为半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花的新鲜。”

女人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一点儿没拿他们当外人，羊明盯着那面闪闪发亮的玻璃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一千两百五十八名登城者都在那一千两百五十八个格子里，那你又为什么站在这里？”东方濯敏锐抓住了逻辑漏洞。

“对对对！你肯定在说谎！！！什么1258....胡编乱造谁不会？休想骗我们！”羊明附和。

“我没必要骗你们，一千两百五十八名登城者是真的，一千两百五十八瓶骨灰也是真的.....”

欧阳怀恩当着两人的面，径直插进自己的右眼，指头在里面抠挖，扯出一颗带着粘液的透明晶球，凹陷下去的眼眶反射出冰冷的银色光泽，羊明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机器人？”东方濯脸色骤变，“真正的欧阳怀恩在哪里？！我要见她！！”

“黎明城已经没有人类.....”

“你说谎！！”男人语气焦躁不安，“那可是一千多名登城者，怎么会全死了？？！”

“你来的路上不是已经看见了吗？黎明城的寂寥.....”

羊明想了想，“那约翰·戴维斯和他身后的保镖.......”

“他们是完全体，与我同属战斗型机器人，其它只有形状却没有人皮的机器是半完全体，一般负责黎明城的建设与维护。”

东方濯冲上去拽住女人衣领，“给我解释清楚，那一千多个人究竟怎么死的？！”

“他们走的很安详，是寿终正寝.....”

“够了！我叫你不要骗我！！”

东方濯不想再被女人耍下去，他好不容易来到黎明城，结果却被告知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就好比你兴冲冲回到家，结果父母给你捏了盘橡皮泥当晚餐.....那种荒谬感实在难以言说。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关于黎明城的真相.....关于一切.....”

欧阳怀恩握住对面的手，目光温柔得宛如春日溪水，东方濯如遭电击，恍惚松开手，他看得出来女人没有说谎，但偏偏越这样反而让他越绝望。

羊明扯扯女人袖子，“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们？”

“孩子，我的任务是帮助你们，无论任何事情，只要你们想知道.....”

两人放下敌意，表示同意听女人解释，后者却说这里不是交谈的好地方，带着他们从另一侧的小门走出去。

三人穿过一条铺满波斯菊的□□小道，进入一栋白色建筑，外观毫无特色，里面却别有洞天，羊明左右打量，墙壁采用全金属材质，银光闪闪十分惹眼，跟那间消毒室差不多，区别是这里更新也更亮。

欧阳怀恩打了个响指，羊明面前陡然升起一根银色方柱，包裹在外的亮片褪去，两杯浅黄色液体被静静盛放在单脚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