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猎猎，羊明深吸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这里氧气十分充足，与薄膜外的空间截然不同，浮力减弱，重力增强，羊明活动了下臂膀，竟有种回到地球的错觉。

蝴蝶持续攀升，两人终于来到蛛丝尽头，灰黑色的巨大阴影劈头盖下，周围云雾缭绕，深邃旷远的天空被这具庞然大物牢牢攥在掌心，羊明呼吸一下滞住了。

太大了......

这座城......实在是太大了......

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次，觉得黎明城大概就跟天鹅堡一样，但眼前这座建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不是一个天鹅堡，而是好几十个天鹅堡叠成的巨型泰坦。

蝴蝶扇动翅膀，将两人拖到建筑底端就消失了，最后一米是羊明自己爬上来的，他跌坐在白色地砖上，骨碌碌地滚动双眼。

附近绿植遍地，几条小径纵横交错，宛如一片干净整洁的广场，唯一缺点就是没人气儿。

羊明收回视线，转头盯着身边这口环状天井，他方才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打量期间，东方濯也顺利登顶，两人各躺一边，累得完全没精力动弹。

片刻后，远处响起滴滴声，羊明偏过头，发现是一只神似华夫鸡的机械生物，它挥舞屁股下的小刷子，边走边扫掉落叶土屑。

因为个头比之前那只大不少，姑且称它为升级版华夫鸡，羊明戳戳男人胳膊，示意他赶紧看那只鸡。

“你又不是没见过，激动什么？”东方濯语气不咸不淡。

“可是它好大，跟只鸵鸟一样，眼睛还冒绿光呢！！”

“你小声点，别被它注意到。”

“啊！它它、它已经冲过来了！！”

两人果断翻身抽刀，华夫鸡气势汹汹奔来，爪子磕在地面发出哒哒声，它停在天井旁，朝两人屈膝低头，仿佛在敬礼一样。

羊明僵在原地，刀尖悬停半空迟迟未落，华夫鸡行礼完毕，又哒哒跑远了，它回到原位，继续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排排小刷子纵横捭阖，隔着老远羊明都能听到那马力全开的沙沙声，华夫鸡时不时望过来，给予他们关切的绿眼。

“这只鸡....好像还挺友善？”羊明挠头。

东方濯沉吟，“一只扫地机器人而已，攻击力直接忽略不计。”

“可你不是说黎明城很危险？”

羊明极目远眺，周围鸟语花香，一派祥和，没有丧尸也没有缝合怪，建筑新得像打过蜡，完全就是天空版桃花源，人类理想的终极居所！

“我先潜进去抓个舌头。”东方濯收刀入鞘。

“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着。”

男人揪住少年耳朵，“你也必须一起去。”

羊明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咳嗽声，两人齐齐回头，握刀的手猛然刺痛，黑影一晃而逝，武器被夺，羊明惊惶后退。

“刀具太危险了，从今日起，你们被禁止使用它。”来人微微一笑。

“欧、欧........！！！”

羊明瞠目结舌，指着对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欧阳怀恩，我们终于见面了。”东方濯把少年拉到身后。

女人抿唇微笑，苍老的脸庞与照片上一模一样，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银白如雪的发丝被一根簪子挽在脑后，三只半人高的小型机器人跟在她身后，其中长得像河童的那只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羊明的小刀。

“喂！快把刀还给我们！！”羊明怒斥。

“你们现在很安全，不需要这么危险的武器。”

东方濯眸光凛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留下后门却不让我们登城？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要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但在此之前.....”欧阳怀恩停顿片刻，“我需要你们见一个人。”

“见谁？”羊明追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

女人转身带路，羊明不情不愿跟上，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一条地中海风格的街道，路上羊明没见到任何人，整座黎明城仿佛一座空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是金属机械，欧阳怀恩告诉他们那些是清洁机器人，专门负责黎明城的洒扫工作。

羊明问起包裹在城身上的淡黄色薄膜，女人知无不言，说那是隔绝紫外线，维持城中氧气的防护罩，羊明进一步询问，才知道黎明城的氧气大多由花坛里栽种的植物提供，它们经过陨石能力的异化，大幅度提升了高压适应力，即使在万米空中也能蓬勃生长。

三人被机器人簇拥着往里走，羊明左右张望，发现每隔几十米就会出现一座猫咪雕像，它们姿势各异，模样憨态可掬，他伸手想摸摸，却被欧阳怀恩拦住。

“孩子，我们不能乱碰这些猫咪。”女人轻声细语，温柔地看着他。

羊明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缩回手，“为什么？它们只是雕像而已.....”

欧阳怀恩摇摇头，“它们不只是一座雕像。”

羊明略感困惑，女人缓缓讲述小猫的作用，他听得云里雾里，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猫咪雕像不是吉祥物，而是黎明城的重要支柱。

它们收集存在于空气中的陨石能量，利用转换技术模拟出地球引力，从而使内部化身为一个与地面极其相似的空间。

“小猫无时无刻不在工作，我们最好不要打搅它。”欧阳怀恩微笑道。

羊明踮踮脚，“难怪我没感觉到浮力，原来是有这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