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濯：“这封信和叶月日记里的内容完全相反，假如陨石埋藏点在斯瓦尔巴，那么日记中欧阳怀恩给的线索就是假的，反之，这封信是假的，两份线索自相矛盾，所以里面一定有一方是伪造的虚假信息。”
羊明皱眉，“可我记得日记里没有提到陨石埋藏点。”
“你忘记那颗‘希望的种子’了吗？”
“你是说那个锦囊？”
东方濯盯着他，“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希望的种子’是一个比喻，袋子里可能装着定位器、具体坐标之类的东西，但很遗憾，人的语言被脑子加工过度了，这里我们只需要理解词的表意便能明白。”
“但我不明白。”羊明愣愣摇头。
东方濯眼皮狂跳，“不明白去问你那头狮子！”
“我没有养狮子....”羊明小声哔哔。
游星转头，“濯哥，你知道红门的真正坐标了吗？”
东方濯颔首，“多亏那头狮子，它一直在暗中提示羊明，但那小子居然全忘了，发现日记的那一刻我便开始怀疑，然后找到这封假信，至此，我终于确定红门的真正方向。”
“什么我忘了，我根本没养过狮子！”羊明反驳，“还有，这封信和日记到底有什么区别？我压根看不出哪个是假的，你别猪鼻子插大葱，不懂装懂。”
“没有那头狮子，我也无法确定信息真假，那样的话就必须去一趟斯瓦尔巴。”东方濯盯紧少女，“但我说过了，我拥有你们没有的东西，通过它的提示，再加上叶月日记的佐证，以及这封假信的对照，我确定了红门方向，也清楚了你们的真正目的....”
方月眸光一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东方濯：“你们的做法很高明，抹除掉重要线索，只留下一些或真或假的信息，令寻找者真假难辨，从而使他们深信方向的正确性和不可置疑性。
“欧阳怀恩的家是真的，但贺卡可能是伪造的，包括叶月日记、研究文件以及ID卡等等...在武田未雪家拿到的线索大概率是真的，但实验室的那封信一定是假的，你们特意留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供我们发现，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大家寻找的信心。
“真真假假，一切尽在你们掌握之中，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些带着善意的行为其实很让人困惑，甚至一度令我感到莫名其妙，你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从拿到那条项链起，我没有一刻不在思考。
“无论何时何地，你的行为都没有丝毫异常，完全就是模范好队友，直到我来到实验室，发现那份植物异化报告后，你的一切行为才有了合理解释。
“这份报告对别人或许是垃圾，但对我而言，却是通关的密匙，你们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觉得即使有人察觉蛛丝马迹，有假信在手，这群人仍需要去一趟斯瓦尔巴，的确....假如没死那么多次，我可能早就踏上你们铺好的路了。
“然而记忆这个东西.....远比□□永恒，那头狮子一直在指引我们，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
“什么狮子？你不还活得好好的吗？”羊明懵了。
东方濯莞尔一笑，“以前死过几次，当人彘那次最痛，劝你不要模仿。”
羊明用手肘戳戳游星，“他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怎么看着不大正常。”
“濯哥说的都是真的。”游星正色道。
“你脑子也被感染了？”
“我相信濯哥。”
游星静静注视着男人，眼神虔诚得像在拜佛，羊明目瞪口呆，心想这孩子没救了，小小年纪就搞信教那一套，长大了还得了？他啧啧两声，忽略了两人其实同龄的事实。
“东方濯，你絮絮叨叨讲半天，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羊明有些不耐烦。
男人目光落在远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么，即使联盟的黑历史被发现也无所谓，必须让人类确信红门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便是她一直以来的行动方针。”
“我不太明白。”羊明老实摇头，“联盟为什么不干掉想登城的人，‘确信红门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算什么目的？”
“要解释这点就得牵涉到她的身份了，虽是联盟派来的监视者，但同时也是一具人工智能机器，和波奇一样，所有人工智能必须遵守三条规则。”
“规则？”
东方濯嘴角上扬，“波奇身上的金属方框，和那堆废弃机器人身上的一模一样，里面刻着相同的三句话。”
“你不是说那是注意提醒吗？”
“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限制，方框里的三句话源自艾萨克·阿西莫夫，他针对机器人学提出了三大法则，以限制人工智能掀起反抗人类的暴乱，如今AI发展高速腾飞，总有一天会出现超越人类技术奇点的那一刻，为此三大法则不可或缺，这样人类才能安心使用它们，后来人将这三条法则称为机器人三定律。”
“快说快说！”羊明迫不及待。
东方濯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坐视人类个体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命令，除非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
“第三定律：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羊明眼睛瞬间亮起，“第二定律不是说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命令吗？？我们可以叫方月带我们去黎明城呀！”
游星：“羊明，她的目的就是阻止我们接近黎明城....”
羊明：“为什么？不是有第二定律？”
东方濯按住少年，“方月不可能放我们进黎明城，因为除了这三条定律外，还存在一条隐藏定律。”
羊明回头，“隐藏定律？”
“相比于众所周知的三定律，这条定律更像是嵌在机器人核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已与所有人工智能融为一体，是三定律生效的基石，即使没有被刻在机身上，也不可否认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