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清楚两人本性,羊明才敢擅自坐进越野车,他需要这辆车带他离开,不然靠他的死腿,走到天亮都走不出这片危险区域。
副驾驶的秋山见队友被反制,不得不下车帮忙,羊明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挣扎不过几秒就被抬到了地上。
秋山打开车门,从包里拿出几盒罐头,“小孩,我们队里现在不收新人,你去其它地方吧。”
“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羊明接过食物,气呼呼地强调。
“成年了?有点不像啊。”
“我十八岁了....”
秋山扫了眼对方肉嘟嘟的脸,没说什么,命令少年不许再跟过来,两人转身回到车上,引擎声响,羊明眸光闪烁,趁车子发动前奋力一跃,越野车顶部安装有储物支架,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羊明神不知鬼不觉地挂上车尾,跟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车内两人浑然不觉,王飞鸿一边踩油门一边拨动音量键,车载音响随之传出劲爆乐曲,秋山蹙眉,将刚抬上去的音量键又给拉下来。
清净不过三秒,王飞鸿再次把音量加上去,秋山瞄了眼对面,继续拉低音量,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下数十次,最终秋山忍无可忍,‘啪’地一下将音响按掉。
“太吵了飞鸿,小声点,我耳朵不舒服。”
“这声音哪里大了?一直按按按,都按成蚊子音了还嫌吵?”
王飞鸿气不打一处来,队里最龟毛的就属秋山,跟对方出任务永远有守不完的规矩,这次要不是老大指定,王飞鸿宁愿自己一个人出任务。
“音量超过80分贝有损人类听力,况且这么大的声音,说不定会引来丧尸,出于安全考虑,我不建议你继续听下去。”秋山冷静叙述。
“婆婆妈妈,你们日本人就是难伺候,爷不听了行了吧。”
“婆婆妈妈?”秋山思考半晌,对这个词做出了表意理解,“你是指我的母亲和外祖母吗?为什么突然提到她们?”
没料到队友会反问他,王飞鸿噗嗤一声,笑趴在方向盘上,秋山愣住,才留学一年的他生活中很少接触四字词语,自然理解不了这个词的意思,王飞鸿笑得肚子痛,早将方才的争执抛诸脑后。
欢快的笑声飘出车顶,羊明趁机开了个罐头,金枪鱼肉白馥馥蜷成一团,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开。
“你笑什么?你不是在问我的母亲和外祖母吗?”车内的秋山还在不停追问。
王飞鸿笑得眼泪狂飙,“你理解错了,我没有问你的家人,那是一个成语,不是两个名词。”
“成语?真奇怪?为什么要用妈妈和婆婆呢?”秋山困惑。
“自古以来就这么用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王飞鸿读书成绩一般,拿手科目是物理化,文科那堆弯弯绕绕他是真不知道,也没法向国际友人解释四字词的渊源,得不到答案的秋山决定回去后好好查下字典。
经过一番小插曲,气氛得以缓和不少,王飞鸿一路憋笑,想着回去后一定要把刚刚的事讲给老大他们听,自诩中国通的秋山被‘婆婆和妈妈’难住,众人知道绝对要笑掉大牙。
副驾驶时不时传来异样目光,王飞鸿嘴角上扬,打定主意要让秋山出糗,后者频频蹙眉,不理解队友在笑什么。
金光照江,越野车一阵风似地驶过外滩,羊明盘坐车顶,大张嘴巴一口口地吃着空气,冷风灌入喉咙,嘴唇被吹得发麻,羊明乐此不疲地吞咽,仿佛真能将空气吃进嘴里似的。
强风吹拂,街边的向日葵纷纷弯下腰,羊明凝神远眺,金色花道绵延不绝,整片外滩仿佛变成了花的海洋,金色辉光漫天彻地,直抵看不见的尽头。
白晃晃的光线刺入瞳孔,羊明沐浴在阳光下,跟着越野车穿过一幢幢被绿蔓包围的建筑。
无论是远处的高塔还是周边的风景,始终诉说着一个事实,这里是上海,那个他住了多年的故乡。
可为什么一夜之间上海变成了这个样子?羊明百思不得其解。
树影倒退,越野车驶过一幢高楼,即将拐弯时,一只丧尸突然闯入,王飞鸿大惊,刹车踩到底,紧随而来的惯性令羊明猝不及防,幸好他及时抓住支架才避免被甩出,不过那盒罐头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唯一的口粮弃他而去,羊明心脏痛得像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