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我的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对你太凶了，原谅我好吗？甜心……"

多罗拉声音温柔缠绵，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将她抱在怀里。她贴近她，用鼻尖蹭她的脸，柔软的嘴唇也时不时蹭过她的嘴角，最后慢慢含住她的下唇瓣，将她细碎含糊的哭声全部吞下。

唐黎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银银？”

张锡生敲响佟银的房门。

门缝透着光，她还没睡，却没有回应他。

张锡生正想再敲一次门，发现灯灭了。

他沉吟片刻，决定直接进去。

他今天一定要把话和佟银讲明白，至少要让他知道佟银喜欢、接受他做什么。

他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他们的感情。

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进来了。”

正躺被子里装睡的佟银：？

她是继续装睡还是大喊阻止张锡生进来？

还没等她想好应对方式，张锡生打开了门。

她现在也没得选，只能一装到底。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张锡生，刚刚还在纠结自己晚上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两个人跪在她面前的冲击力太大了，现在她还有些恶心。虽然她真的很讨厌他们，也知道张锡生是在为她出头，但还是觉得……

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而且……而且……

张锡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银银，我知道你还醒着。”

佟银悄悄睁开一只眼，被张锡生抓了个正着。

他微笑着看她。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你不想让他们给你道歉吗？他们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下来，冷冷的。

佟银把被子拉高盖在脸上。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但是她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她不想被别人知道她曾经被霸凌、猥亵过，有过一段无能和痛苦的时光。

“佟银，”张锡生又在叫她，“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吗？”

良久，佟银才发出闷闷的声音。

“嗯。”

“纪进呢？”

“我会找到他的。”

佟银：？

她又无语又好笑：“谁让你找他了……”

她把被子拉下来，楞住了。

张锡生神色阴鸷，失去一贯的温和笑容。

佟银拽紧被子：“你生气了？”

生气？他怎么可能生气？就为了这点小事？

就为了佟银不识好人心？就为了没能保护好高中的佟银？就为了没能让纪进付出代价？

“我没生气。”

“但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是吗？

张锡生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没了笑容。

他垂下眼，缓和脸色。

“我就是觉得没能保护好你。”

佟银不知道说什么。她应该感动，但事实上她感动不起来。

她现在对张锡生产生的更多是……畏惧。

“所以你就……强迫他们带来给我道歉？”

“你不想让他们道歉吗？”

“不，我只是觉得……太过了。”

甚至……甚至……像是在仗势欺人……

张锡生很有钱，有钱到，可以逼迫两个家境不错的大学生下跪……

还有他们的湿衣服……

佟银的胸口又开始发闷。

这一刻，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张锡生的差距，还认识到，张锡生可能远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好。

如果让佟银报复，她会狠狠揍他们一顿，她也幻想过放狠话让他们跪下忏悔，但等真到了这一天，等他们真跪在她面前，她反而接受不了。

她相信，如果她当时说要揍他们一顿，张锡生绝对会让她打个痛快。

明明结果能算得上是她希望的，为什么她会这么不舒服？

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佟银迷茫地思考。

原来还真是觉得他做过火了。

张锡生感到失望。

“对不起，银银，我太生气了，用了一点极端的手段。”

“是吓到你了吗？”

“嗯……”

张锡生坐到床边，揉了揉佟银蓬松的头发。

“那我跟你道歉，这种事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似乎有些无奈和疲惫。

出于愧疚，佟银没阻止张锡生摸她的头，她好像伤到张锡生的心了。

但是，她还是要跟张锡生强调一下：

“你……别去找纪进了。”

“嗯。”

佟银盯了他一会，话头在舌尖转了两圈，还是没说出来。

还是别让他知道了，纪进前段时间骚扰过她这件事。

“……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

良久，佟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不想让张锡生看到，她不想让张锡生知道。

“是P的……”

张锡生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声音温柔：“我知道。”

将佟银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后，他弯下腰，伏在佟银耳侧：

“银银，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讨厌唐黎吗？”

“因为——唐黎是张知涵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