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主动打破尴尬,她笑嘻嘻地向张锡生问好:“好久不见啊。”
张锡生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谢宁站起身,她绕了半圈,直视佟银的脸,水润的桃花眼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这位是?”
佟银下意识挺起腰,微微仰视着谢宁,心里猛然冒出一丝不知名的恼火。
为什么“小宁”也比她高半个头啊!
“我朋友的妹妹,叫佟银。”
谢宁猛然靠近佟银,仔细打量她,吓了佟银一跳。紧接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细密的小白牙,尖尖的:“你好呀,银银,你真可爱。”
张锡生不动声色地把佟银往身后拽了拽。
光看外表,谢宁绝对是大家闺秀,说不上多漂亮,却有一双温柔纯真的眼睛,深情得能将人溺毙。
她确实很深情,也很多情。
张锡生知道谢宁来是做什么的,但他不想和她结婚,倒不是介意她的情史,而是她太不可控了,想一出是一出,同时极具执行力。
让人头疼。
而且,如果结婚,她肯定会为了那个和她分分合合多年的老师提出开放式婚姻,张锡生虽然不介意他的妻子爱不爱他,但也没开放到能忍受妻子跟别人上床。
权衡利弊下,还是和她当朋友比较好。
想到这,张锡生看了眼谢宁。
不知道那个男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五迷三道的。
他一直觉得,只要谢宁狠下心,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师关起来,黑暗、孤独、痛苦,适当加上一些糖果,所有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明明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却因为心软三番两次地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爱情真是奇怪的东西。
张锡生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也有为爱疯狂的时候,他母亲倒是真会做出自毁前程的蠢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爱张知涵,她只是单纯比较喜欢像柴火一样爆裂燃烧的自己,自怜的感情让她更有弹琴的欲望。
她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草率地决定生育,怀上他并没有增添她对生命的感悟,反而是她灵气被各种琐事和烦恼消磨,他并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多罗拉一直在后悔。
痛苦是孕育艺术的温床,但麻烦不是。
所以,他更倾向于这只是一个故事。据说这个凄美决绝的爱情故事曾经让刚起步的公司股票涨了不少,老板稳定深情的形象也让公司有着良好的风评。
多罗拉和张知涵怎么会相爱呢?他们憎恶着彼此,彼此背叛,却为了社会形象装了几十年相爱的模样,在自己孩子面前都不曾松懈,真是滑稽又让人敬佩。
张锡生不相信爱情。
他也不相信亲情。
他什么都不相信。
他也不觉得自己爱佟银,他单纯觉得佟银很可爱,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作为妻子这个程度够了。
他只是想和佟银结婚。
但佟银不想,这让他有点烦恼。
好在现在事情一切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佟银开始有一点点在意他。
“佟银。”
张锡生突然连名带姓叫了她一声。
佟银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张锡生喊她干嘛。
他有个礼物要送给佟银,他想佟银一定会喜欢的。
但还要点时间。
张锡生想着想着笑了,若无其人地掐了把佟银圆润的脸颊。
佟银眼疾手快地把他打了手打开,又被张锡生顺势握住了手。
佟银感到一股热气上涌,第一反应是看向张锡生的父母——为了给小辈留下交流空间,两人已经去了客厅的另一边——这个客厅大得惊人,张知涵弯腰不知道在和多罗拉说什么,两人完全没注意这里。
张锡生像是完全不在意旁边的谢宁,将手指插进佟银的指缝。
真是一个过于亲密的举动。
他在试探。
佟银很紧张,但出于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
她僵住了差不多有十几秒,才慢慢地、慢慢地将张锡生的手掌拂下。
谢宁在一边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张知涵有意挑起和谢宁有关的话题,并不断给张锡生递话头,但他很明显兴致缺缺,只是礼貌地敷衍。
事实上,他比张知涵所想的要更加了解谢宁。
她似乎把他当成垃圾桶,什么事都喜欢找他商量。
像她这样的人很多,可能是他看上去温和又善于世故,大家都喜欢找他倾诉,并坚信他会保守秘密。
在张锡生小时候,他还不够成熟的时候,也跟别人倾诉过心事,通过写信的方式。
他十一岁的某段时间莫名有些多愁善感,可能是妈妈对他彻底失望了,也可能是他发现父母并不相爱的事实,总之,在一次“寻笔友”的活动中,他冲动地写下自己的烦恼。
他其实并没有期待回信。
按理来说他的信也应该石沉大海,这只是一个网络活动。他在简陋的网页上随便找了个陌生的地址,没有事先跟对方联系,就将信寄了出去。
真是段荒谬又美好的回忆,作为纪念,他还留着那些信。
吃完饭,佟银被多罗拉拉去看她提前精心准备的房间。
多罗拉从来不是默默付出的人,她的付出必须要有回报,张锡生小声嘱咐佟银多夸赞夸赞多罗拉,迟疑片刻还是没跟上去。
佟银得学会和多罗拉相处。
谢宁晃晃悠悠地跟着他,从客厅绕到阳光房,再到家里的图书馆。
“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宁惊讶:“我没跟着你呀?我不能来看书吗?”
张锡生:……
他懒得管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