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锡生回家过年?
她待张锡生如亲哥哥一般,怎么能和他回家过年?
诶?等等,亲哥哥是不是更该和他回去过年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回老家?还是跟着张锡生去一个陌生的家庭过年?
佟银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难以抉择。
她其实很害怕孤独。
但偏偏她又常常孤独。
佟橙在的时候她还有挂念,佟橙不在了,她就像无根的浮萍,没有来路,也找不到归处。
她唯一的亲人死了。
在她孤身一人的时候,张锡生霸道地闯入她的生活。
他知道她的一切,了解她的家庭状况,在短短的两个月相处中摸清了她的习惯和爱好,她对他却几乎一无所知。
他似乎没什么特别偏爱的东西,对一切的喜欢都浮于表面。
她一开始以为张锡生喜欢弹琴,因为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在大平层的正中心,从客厅就可以看到,钢琴室天花板的灯光都是特意布置的,宛如一个小型的演奏厅。
她问张锡生喜欢钢琴吗,张锡生笑着说喜欢。
但除了教她,他几乎不碰那架琴。
佟银想,她只是想抓到张锡生的把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弱点,比如从小就被家里管控,其实很喜欢甜食但不好意思吃之类的。
在佟银心里,张锡生这种有钱人受到的最大苦难也只有这些了。
所以她点头了。
佟银如此顺从,反而让张锡生不太适应,他通过后视镜观察佟银,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给他设置了什么陷阱。
但佟银能对他做什么呢?他又放下心。
佟银在一点点变得依赖他。
他意识到这才是真相。
她太孤独了,身体在推开他,心理却忍不住想靠他更近。
她其实是个很脆弱的孩子。
需要他的呵护,他的引导,他的鼓励和支持。
张锡生又给佟银买了两套新衣服,还带她做了头发。
白色高领毛衣,灰色呢子短裤,还有一双棕色的鹿皮短靴,加上保暖舒适的长款羽绒服,让佟银看上去像个圆滚滚的小雪人。
张锡生看了眼镜子,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加明显,他弯下腰,给这个小雪人戴上红色的围巾,满意点头。
嗯,乖巧又可爱,应该能让妈妈喜欢。
张锡生离她很近,近到她都要怀疑张锡生想吻她,这远远超出戴围巾所需要的距离,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的呼吸炽热。
商场的空调打得很足,佟银穿得又厚,热得快喘不上气,但张锡生显然对他的杰作很满意,围着她转了两圈,还拍了照。
“银银笑一笑。”
佟银没看镜头,明明热得脸都红了,小半张脸却都埋在围巾里面。
诶。
张锡生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也很可爱。
可惜不是被他一个人欣赏。
他又扫了眼镜子。
佟银和老乡会的同学约着寒假前最后聚一次,大家投票时间,定在她考完后两天,这一天大部分人有空。
来得人还不少。
因为有孟宣涵的牵头,老乡会聚得还算勤,大家都对彼此熟悉了很多。
吃完饭,大家约着去KTV唱歌,几个人狼哭鬼嚎,吵得佟银头疼。
她出去吹风,韩玉珍跟着出来。
带着酒气,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佟银转身,不耐烦道:“你跟着我干嘛?”
难闻死了。
韩玉珍盯着她,没马上回答她。
佟银以前清高,他送贵一点的东西她都不收,但现在,却会以各种理由跟他要礼物。
也许不是他一个人,他撞见佟银被那个男人带着逛各种奢侈品店,甚至——
接吻。
佟银学坏了。
那个男人是社会人士,比她大很多,她不能为了钱这样做。
韩玉珍眼神晦涩:“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佟银一时间不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
她问。
韩玉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韩玉珍又向前一步,几乎和她贴在一起,黑黝黝的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身上冲人的酒气熏得佟银眉头一皱,他再一次重复:“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被侮辱的怒火涌上心头,佟银一脚就向韩玉珍踹过去,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把佟银压在墙上。
“滚。”
佟银又想踹他,却被他按了下去。
“佟银,你不能吊着我又去倒贴老男人。”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摸着你的良心讲,我的生活费是不是都花在了你身上,你一句你想要,我找各种理由跟我妈要钱,老子甚至出去打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老子要吃不起饭了,但你呢?”
“你居然转头就去倒贴那个老男人,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就这么缺钱,缺到自甘堕落?”
倒贴?
是张锡生倒贴她!
佟银的头开始疼,她也喝了点酒,脑子此刻难受得像被筷子搅碎的豆腐脑。
原来韩玉珍是这么看她的吗?
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以为他改了。
韩玉珍一点都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