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躲过我们,擅自从图录师的书房里带走了一张魂页,以及一本笔记。”
不问自取即为偷。
夜氿不想说得那么重,但舟行行的脸色还是在顷刻间变了,她狠了狠心,继续往下说去。
“那张魂页被你翻出来,这些年一直在你手上,现在已经回收,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本笔记……记载了制造物鬼的方法,你爷爷研究那些个方法半辈子,最后魔怔了,选择亲身去试。
“他没成功,不知是没成物鬼,还是变成物鬼确认过自身世界观的正确性,而后失去执念湮灭于天地之间……总之没能救回来。”
小酒馆里游荡着一群物鬼,夜氿不愿意这消息被谁听了去,便压低了声音,三两句将那段惨痛缩略过去,随即丝滑地转到下一件事情。
“葬礼那日,夜岫还来看过你,不知你有没有感应。”
“你爷爷去世后,那本笔记原本收在我的私人藏书室中,和其它遗物放在一起,后来在因缘巧合之下,被黎意的搭档物鬼找到,笔记的内容对她有用,黎意就一起拿走了。”
“在某次任务后,黎意的搭档物鬼不幸湮灭,那本笔记用不上了,她也没给我还回来,就堆放在朱明收撰人的办公室里。”
“几年后,黎意遇见了一位用不好灵力的物鬼……应该是叫祈钟,又把笔记转借给他。”
“直到昨天,你们把抓到的那只物鬼送到玄英来,那本笔记才终于物归原主。”
“不对。”舟行行大概有些接受不了长辈是自行选择枉死,还带着道德形象的崩塌,她略过后边关于前上司的一堆事迹,只喃喃道,“爷爷不是这样的人……”
那舟楫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夜氿与他同船共渡了半生,都说不出一个标准答案。
夜氿又看向了站在吧台后的丹泉,打了一个响指,“劳驾,一杯来生。”
丹泉送来酒后,舟行行举起她那杯饮料,痛定思痛道,“奶奶!我们来干一杯!”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夜氿颇有异议,但还是勉勉强强与舟行行碰了杯。
“一杯敬过去!一杯敬未来!”舟行行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饮料,搞得像什么毕业晚宴的现场,然后,她擦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奶奶,我想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处。”夜氿就不像舟行行那般狼饮了,她指了路,独自坐在角落细细品完来生。
上什么洗手间,恐怕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吧。
舟行行追寻多年的真相最后竟是这副不堪的模样,恐怕她也难以消化,如此辛苦多年,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夜氿也有些责怪自己,毕竟是她配合着舟楫,为舟行行演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关系范例。
如今完美的事物有了裂痕,用是不能用了,丢也不能丢,连夜氿都想不好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