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氿带着舟行行推开小酒馆的门扉时,铃铛那孱弱的动静迅速淹没在一片鬼哭狼嚎中。
也不知丹泉是怎么知道有人进门的,竟能及时走到门边迎客,“夜老师,欢迎光临,这位是……”
“这是我的孙女,舟行行。”夜氿简单介绍了一句。
丹泉便扬起待客的笑容,“原来是‘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舟行行没听懂这份客气,耿直地纠正道:“不对,应当是‘志在冥鸿上,舟行白鹭群’。”
这方面和她爷爷一模一样,呆头鹅似的。
夜氿在心底叹息一声,反正她也掰不过来,对祖孙都是一致的无可奈何,不如算了,“还麻烦替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角落。”
丹泉依旧维持着那版笑容,“这边请。”
穿行桌椅之间时,夜氿低声向舟行行叮嘱道:“小心不要穿过物鬼的灵体,这样不礼貌。”
舟行行瞬间变得缩手缩脚,拘谨地跟着夜氿在角落里坐下,却压抑不住好奇心,在那里遮遮掩掩地四处张望。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不甚明显,实则不成样子。
夜氿忍了一下,没能忍住,便清咳了一声。
舟行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条件反射地唰一下坐直了。
“请问两位喝点什么?”丹泉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礼貌地询问着客人的需求。
“她不会喝酒,随便来点饮料就行,我的话……”夜氿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一杯静心吧,谢谢。”
虽然夜氿并没有给予舟行行任何选择权,但丹泉还是按例打听了舟行行的喜好,“请问你喜好偏酸还是偏甜,介意气泡的口感吗?”
“偏甜,不介意。”舟行行干巴巴地说出了答案。
丹泉同情地看了她们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成全了客人的体面,“好的,请稍等。”
在等待酒水的过程中,舟行行的嘴巴张张合合了数次,最终还是没敢提出什么问题,夜氿也不主动为她解答什么,只一味用手指在椅臂上敲出背景音乐的节拍。
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丹泉用托盘端来一大一小的玻璃杯,分别放到祖孙面前,“请慢用。”也不肯介绍几句饮品,逃似地快步离开这诡异的角落。
夜氿用两指取过面前那枚小小的酒杯,一饮而尽,宁静温和的酒意便缓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夜氿看着指间杯中残余挂壁的酒液,碧山色显得非常清新,她忽然想起今日被她洒入火中祭魂的那罐好酒,感到了些许可惜。
只闻酒香,就能断定是上品,亏她一口没喝,全便宜了那个早已不存于世的老骗子。
又看眼前一直坐立不安的舟行行,夜氿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可以继续朱明博物馆的工作,但有一个要求——回到白藏药堂,请前烟重新闭上你的五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