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鬼先不论,那些人类身份的收撰人与协助者们曾换过一茬又一茬,一时真不知该怀疑哪位。
之后还要督促应星清点一下那些早期魂页,加上应有功能才行,辛辛苦苦抓到的物鬼,哪能轻轻松松就放走了?
时醪不满地啧舌,就听道应星去问黎意,“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本笔记的?”
“夜氿的私人藏书室。”黎意平静地报上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鬼都始料不及的地点。
夜氿没想到其中还有她的事,不由得上前几步,几乎是从时醪手中抢过笔记,翻阅了几页,“不可能,我对这本笔记没有任何印象。”
“最深处那个书柜——是无隐发现的,说是上了锁,实则没有,上面记录的东西对那时的她实在有用,我们就不问自取了,抱歉。”黎意如此轻飘飘地道了歉。
“不可能……”夜氿仍然不接受这个答案,“那个书柜……都是舟楫的遗物。”
“舟楫?”时醪灵光一闪,在久远的记忆中拾撷起一点印象,“夜氿不是带她来过这里吗?”
“我没有带舟楫来过这里!”夜氿那一成不变的冷肃表情生生碎裂开来,迷茫、紧张、惶恐……数种情绪从她眼中划过,令质问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他怎么会来过这里?什么时候?”
凌花楼适时上前,她将夜氿手中那捏皱变形的笔记拯救出来,弯腰放回到案几上,轻轻搂着夜氿后退几步,“你先冷静一点。”
“舟楫他不能目见物鬼,也不是协助者,不可能出入过先生的宅邸!”夜氿辩解着,话语却有些徒劳,“不可能,这些年来我严防死守……”
“……可惜百密一疏?”凌花楼有些恶劣地接了话,夜氿顶着那玩味的目光,脸上是百味杂陈,凌花楼便笑着放开了夜氿,“好啦,不逗你,还麻烦先生说说是怎么回事?”
应星急忙摆手澄清自己并不知情,甚至将案几挪到时醪面前,好充当评书的桌子。
“那是十几年前了,在夜氿与舟楫还没结婚的时候……”时醪努力地回想着,“他们有一次旅行时到了宅邸附近的小镇。”
“那时我们还没遇见彰施,没有特殊通道,夜氿选择那个小镇作为旅行的目的地,是为了顺便到宅邸汇报近期的工作。”时醪使劲地回忆着。
“是有这么一回事。”应星也想起了一点点,“那次叨扰了他们的约会,我还过意不去,特意补了份礼物……”
“好,这不重要。”时醪打断了应星的话,“就是那次,一开始我不在,回来时看见舟楫从这书房里出来了,我那时不认识舟楫,只当他也是哪个协助者,但与人打招呼时却没有回应,才发现他看不见物鬼,便当是误闯进来的外人,随手送到了结界之外。”
“我当场检查过,书房里没有翻动的痕迹,好像也没丢失什么东西,那时就犯懒没跟你说,只是又加了几层结界了事。”时醪耸耸肩,又躺了回去,“如果笔记出现在舟楫的遗物中,舟行行又拿到了魂页,那只能是那次发生的了。”
听完整件事情,夜氿盯着案几上笔记呆若木鸡,“他从这笔记中看到了制造物鬼的方法,所以亲身去试了……夜岫曾提醒过我,舟楫里的藏书藏有‘真相’,是我没有重视。”
时醪只知舟楫去世了,却不知是怎么去世的,毕竟只是一个收撰人的配偶,他没有去多余打听。
时醪看了应星一眼,见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便暂且搁置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