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醪一进书房,就见家里满坑满谷都是头。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时醪拎着一赭石红色的粗陶小酒罐,漫不经心地踏入门槛来。
随后进门的是匆匆赶来的夜氿,她见了应星,首先躬身行礼。
凌花楼往夜氿身后张望着,“舟行行呢?你不带她一起?”
“她去见朋友了。”夜氿肃谨着脸,生硬地说道。
“你呀,老这么拦着也不是个事,从前还没有吃够教训吗?”凌花楼也不细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扯了些旧话。
“不劳你费心。”夜氿不咸不淡道。
“你就是抓得太紧了,所以什么都没留住。”凌花楼擅自点评道。
“都说了不劳你费心。”夜氿差点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咬得牙根咯吱作响,“你有那闲情,不如先告诉我方才这里都发生什么事了。”
说到工作,凌花楼端正了态度,把适才发生过的事情一一道来。
时醪神态洒脱地靠着门扉,一边津津有味地听八卦,一边无所事事地抛着手中的小酒罐玩儿。
应星那边的登记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他收好新制的魂页,吩咐道,“好了,事情就先到这里,协助者们都可以离开了,收撰人们请留一留。”
那新登记的物鬼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应星的衣袖,狮子大开口道,“给我个房间,我安置一下师兄,等他醒来后,我们再走。”
时醪有些新奇,他还没见过哪个物鬼敢对应星这般不客气,便好奇地歪了歪头,想要看清那物鬼的模样。
哎呀,没想到竟是旧人。
应星好脾气地应了,朝时醪招招手,“狂药,劳烦你为他们找个房间。”
不像应星那般正儿八经地行了冠礼,取了字,时醪无字,自号狂药仙人,他们关系不一般,平日均以字号相称。
“知道了,长庚。”现下也不是叙旧的时候,时醪在指尖上凝出一粒绿蚁,令它飘到流石面前,“你跟着它走吧。”
流石捡起他的剪刀,扛起他的师兄,再利利索索地起身,就要抛下各位离去,孰知在门槛处被彰施拦下了。
只见彰施急切地连比带划,表达了想要借流石那把剪刀一用的需求。
“你是说,让我操纵剪刀,剪开这副身躯内的两个灵体?”不管是这起事故还是解决办法,流石都闻所未闻,不禁回头征询应星的意见,“我之前没试过,这样做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彰施,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应星摇摇头,“剪开灵体不是小事,还是让凝冰帮你们多算几卦再做决定。”
“可是……”彰施面上犹有不甘。
“此事你还没与浮青商量吧?你确定她不会因为分开而崩溃吗?”应星似乎踩到了痛点上,彰施一下哑口无言了。
彰施依依不舍地为流石让开了前路,“我……我回去之后会跟她说的。”
“流石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他不会跑的,你可以随时再来找他。”应星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