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花楼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如此从容镇定的,她初来此地的时候,比安继晷还要惊慌失措。
那可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了。
才只有十几岁大的凌花楼上山采桑,却失足踩空,从崖上滚落到深谷中,谷底有一废弃的院落,残垣断壁之间,不知为何传来了织机的声音。
凌花楼生在村里的祠堂中,靠吃百家饭长大,她被取了“花楼”一名,平日会帮出入祠堂的长辈们织布,对织机运作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便大着胆子循声而入。
透过杂草枯树,映入凌花楼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穿顶的花机,和祠堂里接触的低矮织机不同,这座花机起码要两人才能操作,只见一人坐在花楼之上入丝,另一人坐在楼门前纺织。
凌花楼隔得远,看不清两人的面貌,只见花机上缠着千丝万缕,纺出的织锦灼灼其华、熠熠生辉。
这是……
凌花楼不禁从掩体中钻出,缓缓靠近,“……棠梨锦。”
花楼上的入丝人被突然出现的凌花楼唬了一跳,惊叫一声。
“这是棠梨锦吗?”凌花楼无暇应对自己吓了人的事实,她急走几步,到了楼门跟前,却因纺织人过盛的容貌而呆怔止步,“……织女姐姐?”
纺织人扑哧一声笑了,“我不是织女姐姐。”
入丝人也从花楼之上翩翩飘落,“什么织女姐姐,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姑娘?”
两张一模一样的好脸出现在面前,令凌花楼有些迷糊了,“两位织女姐姐?”
纺织人干脆放弃了纠正称呼,只柔声问道:“敢问小姑娘,是因何到此?”
“我、我上山来采桑喂蚕,不小心摔下来了。”凌花楼恍恍惚惚地回答了问题,又似是醒悟了半分,“请问,你们做的织锦,是叫棠梨锦吗?”
双姝对视了一眼。
入丝人朝她的姐妹摇摇头,“我们都许久没见过活人了。”
纺织人便反问凌花楼,“你是从何得知棠梨锦的存在?”
“我家……祠堂里就保存着一小张。”
凌花楼实在好奇,未经人同意,便凑近花机细看。
“不过那张棠梨锦经岁月负累,已经破破烂烂、光华尽失,不如你们织的漂亮……而且,管理祠堂的婆婆告诉我,世间也就只剩这么一点棠梨锦。”
凌花楼又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墙边角落到隔壁空间,遍地堆满了织好的锦缎,两位主人也没有用心保存,任由它们随意堆积,日晒雨淋。
“许是婆婆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