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等头发重新长出来,就能藏好这条“蜈蚣”了。
伏辰想,他总不能每天都把妹妹给吓哭。
外人的介入有点用,但也没多大用。
由于男人是兄妹俩唯一的监护人,由于男人是家庭唯一的收入来源,由于……
看,就连小学生都能想出一连串理由来,总之男人被严厉斥责过,又草草地放了出来,随后马上搬了家。
施暴者重新低调起来,会小心不在伏辰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伤,以免引起好事的外人介入。
新的房东太太吃过的盐比男人吃过的米多,很快就敏锐地发觉一些试图掩藏的事实,但她没有像上一位邻居那样,马上揭开那层遮羞布,而是不动声色地照顾起兄妹俩来。
房东太太总是以男人工作繁忙为借口,今天邀请兄妹喝糖水,明天辅导兄妹写作业,从留饭到留宿,尽可能地减少了男人与他们见面的时间。
伏辰非常感激,但也深知房东太太只能帮到这里了,男人总是能窥伺到一丝间隙,继续着他的暴力行为。
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
伏辰现在还是一名小学生,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巴巴的,打架时抓个东西砸中谁都造不成什么杀伤力。
所以,他做不到。
深刻认知到这点那天,伏辰逃学了,他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一路坐到了终点站。
终点站有一幢正在动工的大楼,伏辰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过这么高的楼,他微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深灰的楼体一步步靠近,最后从防护网的缺口进入了工地。
好高啊,仿佛站到楼顶之上就能摘下星辰。
如果……如果一跃而下,一定能体会到自由的味道。
那会是什么味道呢?甜的、咸的、酸的、抑或是五味俱全的?
但伏辰不能抛下妹妹去寻找所谓的自由,他只觉得一股疲惫从身体深处涌出,便懊丧地坐到了泥地里。
接着屁股一痛。
一小截木头从泥里翘出,勾出了嘲笑的弧度。
伏辰捂了半晌屁股,随即蹲下来开始挖那截木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好不容易逃个课,就为了到工地里玩泥巴?
辛苦了半天之后,伏辰非常庆幸自己这么做了,他帮助偶遇的物鬼飞鸣找到了家,又学了射箭,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索要了额外的报酬。
“请问,我可以借你的战弓一晚吗?”
“可以。”
飞鸣轻易就将他的本物战弓交到了伏辰手中,还附赠了一筒临时用灵力制造的鸣镝。
来到青阳之后,还是有一些好事发生的,比如房东太太、比如天一哥哥、又比如飞鸣先生……
伏辰紧紧握着这张过于巨大的战弓,回到了他的“家”。
阴深深的门洞内,仿佛有一只怪兽张起血盆大口、以满嘴锋利獠牙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