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两家此前结了死仇,便分别立誓,甘家不卖杜家丝,杜家不用甘家丝。”
死仇?甘棠从不知道,不过,主母瞒着她的事也不止一件两件了。
“你在念什么绕口令……算了,到底是什么死仇?”
甘棠也想知道,正打算偷偷凑近些的时候,却被后面上来的人群挤了下台,她连下几步阶梯,差点儿没站稳。
幸好身前有一位姑娘搀了甘棠一把,她才没有摔倒,推挤间,两人面上的素纱不慎脱落,又被一阵风卷到木台后面。
她们不约而同绕到台后,低头去拾素纱,抬眼望见彼此面容那一刹那,甘棠没忍住惊叫出声。
那位姑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甘棠的嘴,剩下的那点余声便淹没在人群的喧哗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甘棠看着对面的姑娘,仿若看着一面古怪的镜子,除却装束,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那位姑娘似乎觉得有点别扭,便以手中的素纱蔽面,遮住了那张熟悉的脸,甘棠虽略觉可惜,但也隐约明白让外人看去了不好,便也重新系好拾起的素纱。
她们隔着面纱打量着彼此,却看不出什么来,还是那位姑娘先提的问题。
“你是哪家的姑娘?”
“甘家的。”
“我是杜家的。”
这不巧了么。
——杜梨的故事则本同末异。
杜梨出身于青阳市下辖的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温婉可人又娉娉袅袅,以养蚕织造出名。
在还不知亲生父母是何人时,杜梨就被卖给了一户姓杜的人家,杜家善织锦结花,收养的独女杜梨更是独具天赋、精于此道,在豆蔻年纪,便已闻名锦市。
寻常结花,先要找画师描绘花色图案,杜家老爷本就擅丹青,杜梨师从于他,没学几年,便已青出于蓝。
而杜家夫人擅结本,即是根据花色图案量度分寸,计算如何穿综带经,供匠人依本织造,杜梨同时师从于她,不过几年,就能媲美夫人了。
杜家夫妇对杜梨很是宠爱,怕伤了眼睛,从不让她久坐于花机跟前,用他们的话说,如若要事事亲为,请那么多匠人岂不是浪费。
平日,杜家夫妇最爱带着杜梨出门瞎逛,他们将镇子溜达完了,又去隔壁小镇继续寻找好风景,见山见水,扶树拂花。
如遇大集,他们还会到青阳城中采买,杜梨从杜家夫妇处得了描绘花色用的笔墨色粉、交友寻访用的拜帖花笺,还有只满足当下口腹之欲的各种美食。
正是因为种种游历,杜梨的灵感越来越多,年年都能霸占评锦榜上前几名的位置,但她从未得过第一。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