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逃跑的第一要义就是耐心,得尽量减少自己在看守者眼中的存在感,抓住那一丝随时出现又迅速消失的空隙。
说是这么说,蕴灯现在根本就没有空子可钻,看着疑似协助者的物鬼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转,她只恨自己不能亲身创造机会。
在焦心与恒心的拉扯间,蕴灯接待了一位人类客人。
光济叟放人进藩篱的理由十分粗暴简单,“看他一个人在那里乱转,一定有苦求之事。”
光济叟难得看走眼了,那位客人压根就没有需求,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还让人给他介绍,肩膀上的光济叟便扯着蕴灯的两只耳朵,强迫她复读自己的广告词。
这广告词尴尬得对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沉默在藩篱中蔓延了好一会儿,光济叟生气了,她踢着腿,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几乎要打到客人脸上,“算了算了,不卖他了!”
霎时,看不见光济叟的客人像是预感到某种危险,腰间被捆上了一截藤蔓。
是机会!
蕴灯毫不犹豫抓住了那截藤蔓,猛烈的动作同时掀翻了肩上的光济叟和身前的蜡烛摊,一片狼藉之中,她成功了,在光济叟的尖声怒骂下,和客人一同摔出了藩篱。
客人为蕴灯做了垫材,摔得不清,路人来扶,还误以为蕴灯被他虐待了,才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连连问她需不需要报警。
久违的人间温暖几乎让蕴灯落下泪来,她语无伦次地维护着客人的名誉,尝试也将他搀扶起来。
二人互相扶持着到一家铺面要求借地休息,将店主天一吓得不轻。
有两位物鬼在他们身后匆匆赶来,一位名为成帙,是蕴灯之前没能用上的机会,梳着高高的环髻发型,而另一位名为春社,他扛着长长一截藤蔓,正是圈住客人腰间的品种。
他们带来了噩耗,“那股灵力已经消失了,我们没能跟上。”
“你们是协助者吗?”蕴灯坐在客人重罗好心推来的椅子上,抖着声音问道。
话音刚落,蕴灯便得到了在场所有人鬼的瞩目,唬得她赶紧挺直了腰,免得体态不雅,有失礼貌。
“我还不是。”成帙先上前一步,终于摸到了人类那乱糟糟的发顶,“不过,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天一似乎打算放弃晚市的生意了,先行到铺门处贴暂停营业的标示。
蕴灯历尽千辛才找到一个出口,抑制不住将所有事情都诉诸于口,从过去到理想,从开始到结束,从不幸的遭遇到抓住的机会。
蕴灯说了好久好久,不记得接过了天一提供的几杯热茶,而成帙那微凉的手心,一直放在她的发顶上没有离开。
待故事说到尾声,成帙若有所思,“这就是收撰人和协助者存在的意义吧,减少或避免此类恶性事件的发生。”
听完所有,在场的人鬼都不知该作何反应,而天一首先行动起来,打通了某个电话。
“……是,按照推测,应当是一级警戒令和一级通缉令的对象,成帙和春社追丢了,只能确定她曾在青阳西站以及这片街区逗留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