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万万没料到,阮嘉佑憋了半天,竟问出这么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的困倦瞬间被笑意冲散,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突然觉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阮嘉佑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却仍一脸坦然地全盘接受。
“没辙呀,”他耸耸肩,一脸无辜,“如果真那样,那我只能怀疑是江遇横刀夺爱了。”
这话成功吊起了林桑榆的好奇心,她歪着头,故作不解:
“咦?怎么不怀疑是我变心劈腿、另觅新欢呢?”她促狭地眨眨眼,“按常理不是该先质疑女方水性杨花吗?”
“或许是直觉让我信你人品,”阮嘉佑坦然道,“也可能是我太太影响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坦诚:“女人心思或许难懂,但男人那些弯弯绕绕我可太清楚了。所以,就算是最好的兄弟,我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站队,徐子昂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他三观端正、立场公允,甚至那些可能得罪男性同胞却句句切中要害的话,都让林桑榆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怪不得你能娶到老婆。”林桑榆冷不丁来了一句。
闻言,阮嘉佑非但不觉得突兀,反而得意起来,“那当然!不过能娶到我太太,真是我祖坟冒青烟了。”
他字里行间溢出的甜腻,简直像强行灌了林桑榆一吨蜂蜜,齁得她牙疼。
“打住打住!”她毫不留情地打断,“我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但这种齁死人的甜蜜轰炸,麻烦收一收哈。”
阮嘉佑咧嘴一笑,识相地打住,话锋一转:“对了,告诉你件能让你开心一整天的事儿。”
他把玩着车钥匙,绘声绘色道:
“徐子昂那家伙不知从哪儿撞见你俩在一块儿了,回来后抓心挠肺的,还不死心,去请江遇当他婚礼的伴郎,结果□□脆利落地一口回绝,那脸色,啧啧,别提多难看了!”
林桑榆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敏锐地察觉到阮嘉佑已将她划归到江遇阵营,连分享这八卦都带着一种“我们才是一伙的,徐子昂是外人”的撇清意味。
她只当是江遇与徐子昂之间早有龃龉,才让江遇拒绝得如此干脆,这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硬要说,她听了也不过当个笑话,转头就抛到脑后。
虽这么想,林桑榆还是很给面子地配合,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听到他碰钉子,我确实能开心一整天。”
阮嘉佑深表赞同,内心忍不住疯狂刷屏:
江遇啊江遇,回头你可得好好谢我!哥们儿这可是在给你神助攻呢!
林桑榆对他内心的小剧场一无所知,她看了眼阮嘉佑,“我还得给江遇回个电话,您看...要不您先忙您的?”
阮嘉佑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杵在这儿太久了,也没打算多留,临走前却不忘郑重其事地向她保证:
“哦对,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我就搬好小板凳坐等你们官宣!”
林桑榆看他一脸信誓旦旦,挣扎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给他泼了瓢冰水:“别等了,没有官宣。”
“我要是说,我和江遇是朋友,你信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到家,更别说阮嘉佑了。
只见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足足愣了三秒,随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我信吗?”
“也是。”
林桑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士黑色浴袍,再闻闻周身萦绕不散的淡淡檀木香。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她自己都佩服。
她尴尬地干笑两声,“哈哈哈...那您慢走不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不,后会无期哈!”
阮嘉佑:“......”
谁来管管呢,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送走阮嘉佑,林桑榆回到客厅,凭着记忆在沙发角落一通翻找,总算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但她还是没有立马回江遇的电话,因为她正忙着逃离案发现场。
等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回隔壁自己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她这才一边刷牙一边给江遇拨了语音电话,那边很快接起,声音听起来从容平稳,似乎不算忙碌。
“醒了?餐桌上有给你准备吃的,看见了吗?”江遇的声音传来。
林桑榆刷牙的动作滞了一瞬,随即含糊道:“看见了...不过走得急,忘了吃。”
其实她压根没往餐厅去,更别提看见他准备的早餐了。
但她向来不忍心拂人好意,便顺口扯了个小谎。
江遇似乎信了,听她含糊不清,知道她多半在洗漱,便又问:“急什么,怎么不在我那洗漱好再回去?”
林桑榆含着满嘴泡沫,口齿不清、生无可恋地控诉:“你家门口...会随机刷新人类啊!”
鬼知道下一秒敲响门铃的又会是谁。
她恨不得遁地而走,也不愿意在江遇的家门口碰见任何人了。
电话那头的江遇被她这形容逗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听这意思,显然她已经和阮嘉佑打过照面了。
“本来要提前告知你一声的,没吓到吧?”他说道。
林桑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嘴里正含着水,咕噜咕噜地说了串模糊音节,偏她还自觉字正腔圆。
江遇也不急,静静等她漱完口才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