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你什么？！”江驰忍不住反问：“路还是你自己选的，事是你自己做的，他愿意补偿你已经是你不幸中的万幸了，命也差点赔给你了，你倒是说说，他还欠你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顾霖抓着栏杆，瞠目欲裂地怒骂江驰。

江驰还要再骂，顾无言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顾霖不停地骂着：“贱人！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跟我有没有关系？”一直沉默的顾老爷子忽然开口，顾霖听见他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停下来。

“……”

“……小霖。”顾老爷子住着拐杖，在小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起身：“你走到今天这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待你不好。”

“……”

“爸……”顾臻说道。

在最初的怔愣过后顾霖忽然再度爆发：“你骗人！你装什么！别装了！”

“……是真的……”昔日的母亲顾敏终于开口，“你爷爷一直很愧疚。”

顾霖忽然笑了起来，似喜似怒，似悲似狂：“如果不是顾无言受伤了……你真的会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吗？！”

“……”

“你不会！”顾霖狂笑起来，用力拍着栏杆：“你不会！！！”

“你不会！从始至终，你的眼里只有顾臻和她的儿子！”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形相较于几年前佝偻了不少，无声地看着他。最终，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对一旁的顾臻说：“先带小言回去吧。我……单独和他聊聊。”

“爸……”

顾老爷子：“去吧……顾敏留下。”

“……好。”

三人回到病房。

期间顾无言虽然一直没什么表情和话语，但江驰看得出他心情不大好，回到病房后就变着花样给他削水果吃。

江驰用叉子把一个兔子模样的苹果递到顾无言嘴边，哄小孩似的：“张嘴，啊——”

顾无言知道江驰是在安慰自己，但好歹顾臻还在旁边，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顾臻倒是没怎么怀疑，除了那天江驰突然冲进来抱住顾无言的行为让她感到有些诧异，但后来知道原因之后便觉得这也挺合理的，便没有细想。眼下她的重点全在于江驰是怎么削出来这个可爱的小兔子模样的。

“顾阿姨我教您啊，你看啊，先这样……”

江驰和顾臻一人拿着一把水果刀，探讨什么武林秘籍一样面对面削起了水果。

没过多久顾敏推着顾老爷子回来了，他们是今天下午回程的车，顾老爷子的轮椅堪堪到门口，顾无言就看见了顾敏通红的眼眶。

顾臻放下水果刀，要去接过顾老爷子的轮椅，顾老爷子微微抬了下手：“我和敏就要回去了，你照顾好小言。”

“小言。”

顾无言从病床上起来：“外公。”

“你……”顾老爷子本能地想像以前说你要懂事，可顾无言不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才被顾霖一直纠缠的么，转而微微垂下了眼皮，说：“你要好好的。”

“是……外公。”

“敏，走吧。”顾敏推着轮椅离去，病房里的三人跟着到了医院大门，目送这对父女离开。

顾老爷子离开后不久，这么多天以来顾臻终于来了第一个电话。

手机嘟嘟作响，母子两人对视一眼，顾臻有些疑虑地接起电话，没多久，挂了。

顾无言看着她，问：“妈，不去吗？”

“……不去了。”顾臻笑了笑，“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顾无言说：“可是对你的同事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了。”

“……”

“妈，你去吧。”

顾臻心一紧。

我终究是把他推得太远了……

紧接着，顾无言说：“早点回来。”

顾臻怔愣了一下，顾无言没有想往常无数次那样说好好照顾自己，而是第一次说了，早点回来。

顾臻看着儿子沉默了片刻，最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