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无言被送到B市的第一年,那年他刚过完10岁生日。
他来到B市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叫做顾霖的人,据说是他的表哥。
顾家的宅子很大,傍晚时分小孩子们都会凑在一块儿写作业顾无言则被安排在顾霖旁边。
“那什么……这题你会吗?”顾霖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弟弟,听大人说他很聪明,外公貌似很喜欢这个弟弟。
顾无言放下手中铅笔看了看,说:“这是初中的题目,我才上四年级。”
“啊……”顾霖当然知道这是初中的题目,但是面对父母的今天学的怎么样的询问他很自信地打包票我都会了,可是等一下他们就要检查作业,该怎么交代?
顾无言看出了他的窘迫,朝他伸出手:“你的书借我一下,我看看,应该能写出来。”
“真的吗,太好了!”
……
十分钟后,顾霖:“那这个呢?”
“嗯……我看看……”
“嘿嘿,晚上我请你吃东西吧。”
“好的。”顾无言边写边说。
顾霖是顾无言在B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两人一人初中一人小学,都在同一所学校,上下学也一起,形影不离,冬去夏至。
这天,顾无言放学坐在初中的走廊公共座椅上等顾霖,不一会儿放学铃响,初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顾无言没看见人,张望着又等了一会儿,期间还被顾霖的同班同学rua了又rua,但直到走廊上最后一个人都走了顾霖也没出来。
顾无言被太阳晒得受不了了,寻到他的教室,顾霖似乎刚要坐下,看见顾无言来,也没说什么,直接摊在了座椅上。
顾无言走近,问他怎么了。顾霖摆明了不太想跟他说话,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顾无言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再问他怎么了,坐在讲台的坎上撑着脸等人,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背书声,那声音很小,明显是经过压抑的,他想,顾霖可能不太喜欢被人听见自己在背书。
于是顾无言便回走廊上等。
直到肚子咕噜噜叫了好多声,顾无言才忍不住探窗进去看看他背好了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顾霖终于出来了,顾无言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肚子十分响亮地叫了一声。
“……”
顾霖见状,没好气地说:“肚子饿不会自己先回家啊,要你等我。”
“还有外面太阳那么大你不会在教室里等吗,到时候你中暑了外公我妈还不是要骂我。”
“……哦。”顾无言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心情不大好地跟在后面。
顾霖转过头,忽然问:“你……我问你啊,你为什么这么聪明,是天生的吗。”
顾无言:“啊?”
顾霖啧了一声,换了副表情:“那什么,你有没有什么考试考高分的方法,跟我说说。”
顾无言摇了摇头,考试的题目他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哪里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顾霖忽然不乐意了,毕竟他被妈妈和外公三番几次地说自己不如小了几岁的表弟,做了好久的心里挣扎才来向这个小屁孩请教,现在顾无言确是一点都不告诉自己,“你不说就不说。”说完他快步走了。
“哎?”顾无言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顾霖便把他抛下了。
顾霖上了初中个子窜的很快,不一会儿便把他这个小学生弟弟甩的远远的,听见顾无言追在自己后面叫自己走慢一点的时候,他心里忽的就有些畅快。
忽然,砰地一声,身后呼唤自己的声音停了,顾霖转头一看,顾无言被东西给绊倒了。
膝盖破了皮,往外冒血。顾霖折回去,掏出包里的纸巾给他止血,骂道:“走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顾无言低着头,一言不发。阳光下,顾霖似乎看见了这个娇气的弟弟眼角的一点点泪花。
“……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摔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说,顾无言抓着书包站了起来,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霖:……
隔天是星期六,顾无言睡醒坐在院子里醒神,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忽然大门被打开,顾霖进来,一把将顾无言拉走。
“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啊?”他的气还没消,有点不太乐意地被人拉着走,期间还时不时揉两下眼睛,但在看到那辆黑色程亮的摩托车之后彻底清醒了。
“帅不帅?”
“帅。”顾无言由衷地赞叹道。
顾霖笑了笑,对顾无言说:“你知道这车我花了多少钱租来的吗?”
顾无言说不知道,顾霖有些得意地伸出手指,做了个口型。顾无言惊讶道:“你哪来的钱呢?”
据他所知顾霖的妈妈顾敏管他的钱管的很严格。
他切了一声,说:“还不是为了向你道歉。”
顾无言:啊?
“别废话了上车,哥带你兜风。”
“好。”
那时夏天的早晨还不是很热,凉爽的风呼呼吹在脸上,吹在结痂的伤口上,有些痒。不一会儿,身边物体移动的速度逐渐加快,摩托车轰隆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眼前风景变得陌生,顾无言有些疑惑,问:“哥,要去哪儿?”
“好地方。”顾霖的声音自前面传来,有些模糊。
一路风驰电掣之后摩托停在了小巷子里,这条巷子跟其他的巷子不同,处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也分散着一些奇怪的人,顾无言捂着鼻子跟在顾霖屁股后面走了一段儿,最终在路的尽头看到一家散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灯光的的网吧。
好丑的字。顾无言看着门口的招牌想。
“想去吗?”
顾无言摇了摇头,这里味道太难闻了,也很吵。
“走呗,陪我进去。”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拗不过顾霖,便跟着进去了。
里面的味道比外面还要难闻,呛人的烟味儿和刺鼻的酒味儿混在嘈杂的人群中,顾无言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忍着在里面呆了半个多小时,顾无言被烟味呛地咳嗽了好几下,终于受不了了,冲正在打游戏的顾霖说:“哥,我不想在这里。”
“快了快了,等我这局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