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静不了,”江驰说,“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就来气,他对你不怀好意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顾无言说,“但是已经过去了,你何必揪着不放。”
许祈更加愧疚了,递给他的面包、送出去的伞,是他为数不多的勇敢,他开了个好头,可惜终究没有走对路。他恩将仇报,他作茧自缚,他够到了月亮,却把自己永远困在黑暗中,他哽咽着:“……对不起。”
“许祈。”顾无言正色对他,“我说了你不需要道歉。”
江驰冷哼了一声,出声讽刺:“真是同学情深。”
“……”顾无言不搭理他,呼出一口气压制着心中的不爽,对着许祈说:“你先回去吧。”
“可是……”许祈看着江驰不虞的面色,有些犹豫。
“回去吧。”顾无言看他,“告别也告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一切顺利,再见。”
顾无言同他说再见……
真的……还会再见吗?
不会再见了。许祈想。
“……好。”许祈一步三回头,终究是走了。
许祈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你维护他。”江驰冷冷说道。
“我怎么就维护他了,你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许祈他就只是来告别!”顾无言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抽风激得有些来气。
“我胡说八道?他之前那么陷害你你还替他说话。”江驰自嘲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表情看起来难看极了 “行,我知道了,你俩才是好朋友,我就是个爱插一脚多管闲事的傻逼。”
江驰这话在把他往外推,顾无言听到之后瞬间拉下脸来,用冷到吓人的语气骂道:“你简直有病。”
“是,”江驰气笑了,“我有病才去管你。”
江驰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他不信江驰感受不到自己对他的特殊,但越亲近的人总是越收敛不住自己的脾气,更何况江驰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让顾无言很不舒服了。他知道江驰说的是气话,但是这个年纪的人哪里听得了气话,都是少年意气,一点就着。
“我让你管我了吗,你是我谁啊!”
临门一脚的暧昧最为致命,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却是进退都要反复斟酌,进则大获全胜,退则不欢而散,如同棋盘之上的高手博弈,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但此刻顾无言被不理解和被阴阳怪气的烦躁一把烧毁了这层薄纸,连带着理智也焚地一干二净。
江驰因着顾无言维护许祈的态度妒火中烧,顾无言这一句质问更是令他的心如无根浮萍一般,他不愿去细想他到底是顾无言的谁,他潜意识里不敢接受所有不如人意的结果,妒火烧断了他的理智,说的话已经不过脑子,只凭一腔怒火往外宣泄:“好啊,我不管你,好心帮你还要被这个看不清的骂,你比江菲还难伺候,我不管你了!”
“到底是谁看不清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驰能看清许祈的心思,怎么唯独看不清他自己和顾无言的心思,这让顾无言感到十分烦躁。
“我看不清楚行了吧,我看错人了!”
“……”顾无言冷冷地看他。
“我……”江驰意识到自己想情绪激动之下说错了话,想开口却已经为时已晚,顾无言眼底闪着的情绪狠狠刺到了他。
“你现在觉得不痛快是吗,”顾无言盯着他,狠狠咬着后槽牙:“对,你就是看错人了。”
“你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
哐当!一声,门板被重重摔上,带起的风扬起了江驰额前的头发,顾无言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余一个江驰对着木色的大门发愣。
“………………”
我们这是……吵架了?
不是往常的插科打诨,不是开玩笑,是真真切切的争吵……
我和他,吵架了……
江驰低下头,紧咬着牙,老居民楼昏暗的灯光投射在他头顶。
明明他今天很高兴的,明明他要跟顾无言分享这份喜悦的,可是现在……江驰踹了一脚门口的石墩,低声骂了句。
“操,我这是怎么了……”
整栋小洋房的灯光不久之后熄灭,在夜色中陷入黑暗,照示着主人不容分说地抗拒。
江驰在门外孤零零立了许久,终于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想向他道歉。
电话忙线不过几秒便传来一道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江驰挂断通话,紧接着手机就自动弹出一道提示:
当前区域无信号。
夜风呼呼地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地上盘旋,月亮藏入云层,许久不再出来,冬夜的老街一派寂静,偶尔有下夜班的人哈着气搓着手经过,惊起街头的一两声犬吠。不知站了多久,小洋房外的少年终究是抬脚离开了。
那晚顾无言望着江驰离去的身影,坐在窗台上吹了一.夜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