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你爸生气了，怎么办？”江驰蹲在猫窝前，向白天睡饱夜晚闹腾的小猫倾诉。

“喵。”你不是经常惹他生气喵。

“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们还吵架了。”

“喵。”你居然敢跟他吵架？

“我气昏头了。”

“喵。”那你还不道歉。

江驰的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打着圈：“我道歉了，但是他不理我，还把我拉黑了……”

想到聊天界面那十分格格不入的小红点，江驰有些心塞。

“霸天，你爸脾气是真的差……不，是我不好，我发神经惹他生气了，全是我的错。”

“喵。”别说了，明天买个榴莲跪去吧。

“哎……”江驰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呆，心里堵得跟国庆佳节的高速公路似的。

他们今年研学定在高二下开学初。

早上八点半校门口集合，江驰起了个大早，不到七点就拖着个行李箱赶去找顾无言，想早早地向他好好道歉，不料到顾无言家门口见到的是已经上锁的大门。

他走了。

“……”江驰回到车上，司机小陈见他一脸落寞，便问道：“怎么了小驰，没见到人吗？”

江驰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小陈笑着“害”了一声，开导道：“没事，说不定小顾先去了，到了学校好好说说，都是男孩子没什么说不清楚的。”

江驰再次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小陈透过后视镜看靠在后座的江驰，无奈又感慨地的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17岁，一个闹个别扭便觉得天都要塌的年纪，其实啊，生活中的挫折多了去了。但也正是因为长大以后的世界挫折接踵而至，经年累月之后心就变得麻木，变得连天塌下来都能坦然接受般刀枪不入，这份17岁的少年心思才显得格外地珍贵与可爱。

江驰从顾无言到学校这段路碰上早高峰，堵了十几分钟，到校门口已经八点出头了，大部分学生都到的差不多了，江驰放好行李上大巴，双眼迅速环视着寻找顾无言的身影，没见到人。

此时大巴上只剩下三个座位，一个是最前面司机旁边的单座，专门给老师准备的，还有两个就是何理和王一川旁边的靠窗的连座。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朝江驰挥手：“驰儿！这里！特地给你俩留了位置。”

“……”江驰转头向窗外望去，终于看见了顾无言，他正在放行李。

江驰终于放下心，走过去，挨着王一川坐下。

打顾无言出现到上车江驰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只见顾无言神情平淡地迅速环视了一眼四周，在和江驰对上视线的时候一顿，然后仿佛没看到他一样迅速别过视线去。

“……”江驰有些郁闷。

“顾无言，江驰在这儿！”何理冲他挥手。

江驰有些紧张，反复在心里给自己打着草稿。

顾无言看了何理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来到坐在第一排罗沥身边，说：“我能跟你换么。”

“啊？”罗沥有些懵逼。

“我想跟你换座，行么。”顾无言又重复了一遍。

“啊，行啊，可以。”罗沥起身，给顾无言让座。

“谢谢。”顾无言坐下，塞上耳机，闭上双眼，旁边的林诺见状，脸微微红了起来。

“……”江驰脸青了。

“咋回事啊？他咋不来？”何理有些疑惑。

“可能晕车吧，晕车的人要坐前排。”罗沥一边坐下一边解释。

老杨上车了，在开车前特地嘱咐了一句：“有没有晕车的同学，可以跟我换位置。”

一群小崽子还颇有些兴奋地聊着天，听到之后齐齐摇头。

“好嘞，”司机笑了一声，“出发喽！”

大巴车驶出校园，载着一车子嘻嘻哈哈的学生飞驰在江滨大桥上。

江驰心里一阵翻涌，横竖难受，终于忍不住起身，来到林诺身边，说：“林诺我跟你换个位置。”

“啊？”

“……”江驰意识到有点不合适，接着说：“不用了，我站着。”

这圈人被他搞得有些懵。

“江驰你晕车的话来坐我这个位置，”老杨冲他说道：“大巴车颠簸，站着不舒服。”

“不用了，我不晕车。”

老杨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搞不懂这小子在想什么。

江驰抬手搭上了顾无言头顶的吊环，离顾无言很近，别扭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一句开场白：“你刚才去哪了。”

“……”顾无言闭着眼睛，并不搭理他。

这状态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很像，江驰不喜欢顾无言这样对他，非常想抬手直接摘了他的耳机。

但他忍住了。

江驰又别别扭扭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会晕车了。”

“……”依旧不搭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嗅出点味道来。

又过了一会儿，顾无言终于大发慈悲地睁开双眼，开口说话，但不是对着江驰，而是对着老杨：“老师，我想坐前边。”

江驰：“…………”

“诶，好，快来。”顾无言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老杨以为他是晕车难受，赶忙起身跟他换座。

老杨坐下后见江驰还在一旁站着，有些担心地催促道：“赶紧回去坐着，再站下去你不晕车也该晕车了。”

少年的背单薄且挺拔，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却硬是暖不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江驰深深地看了顾无言一眼，终于认命般回到后排。

老杨察觉不出来，车上的众人倒是在两人这奇怪的举动和氛围中你看我我看你，悟出来真相——他们这是吵架了？他们居然吵架了？！

一到研学基地一群学生就跟小羊羔似的被赶去军训，11班除了带队的蒋灿，共40人，一列10人，共4列。排队的时候顾无言特地躲着江驰，原本两人的站位是第一列的一前一后，但顾无言主动打报告跑到了最后一列。

换完位置后顾无言旁边变成了林诺，林诺身边的女生见状，偷偷笑了一声，死命拽着林诺的衣袖，有些激动地和她说着悄悄话。

那“悄悄话”有些过于不悄悄，教官看着底下摇晃的俩女生，调侃道：“知道帅哥在旁边开心，好歹收敛点。”

林诺的脸微微红了，她旁边的女生则是更加掩饰不住地嘻笑起来。

有一些人开始起哄，学生们哄堂大笑，除了江驰和顾无言。

带他们的教官虽然会开玩笑，但在训练上有些严格，在太阳底下训练了一早上，江驰愣是没能找到机会和顾无言说话。

基地分配的宿舍是四人间，江驰顾无言何理王一川一间。中午顾无言特地第一个回到宿舍，他提前选了最里面的床位，和被面对着墙躺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江驰回到宿舍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在何理和王一川的精心安排下，顾无言午睡一觉醒来看到了他旁边床位的人是江驰，连比锅底还黑，集合的时候走地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