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理一看牌,咋这么眼熟?
王一川一看,好嘛,从蒋灿家里顺来的,问题当然一模一样了。
罗沥本来有点红的脸更红了,不等大家伙起哄,手忙脚乱地使出压箱底的换人牌,这下回答问题的换成了他旁边的什么特殊牌都没有的顾无言。
问题老土是老土,但禁不住劲爆,一群男生鬼叫着起哄,罗沥十分抱歉地拿着牌,问道:“这个,哈哈,一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几个月前这个问题命中的目标也是顾无言,那时他犹豫了几秒回答“没有”,如今几个月过去,面对同样的问题,顾无言看着自己面前两张桃心2,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毫不迟疑地答道:“有。”
“……”江驰有些迟钝的脑子懵了,看向他。
半响,其余众人:“…………………卧槽!”
何理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卧槽!卧槽驰儿你听见了吗?顾无言说他有喜欢的人!卧槽!”
“……”
“卧槽谁啊谁啊!是我们班的吗?!”
顾无言对上江驰的视线,片刻之后又别开,语气平淡地说:“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去……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虽然醉了,但这并不阻碍罗沥想八卦的心熊熊燃起,“大家伙,上啊!”
但劲爆的八卦大多出现在无意间,之后越是想挖就越挖不到,一圈人合起伙来,却愣是没能让顾无言再回答上一个问题,反倒是罗沥也加入了脑白金唱跳大军。
从江驰听到顾无言那句“是”开始他的心好像就被牵着走,他想知道顾无言口中的人是谁,但酒精让他变得思考缓慢,加上顾无言刻意岔开话题,他始终没办法找到那道口子。不知不觉又被乱改规则的何理灌了好几杯酒。
待他觉得醉的有些无法思考,一群人早已全醉得发起酒疯来。
这边罗沥正拽着张翼跳钢管舞跳的不亦乐乎,那边何理拉着王一川讲故事。
“川儿你知道不,嘿嘿,我小时候种了……一个,西红柿!”
王一川醉的迷迷糊糊的,附和道:“然后呢。”
“我,每天跟我的小番茄浇水,讲、讲……”
王一川呆滞了一会儿,喃喃道:“蒋灿……”
何理挥着手:“不是,不是蒋灿,是,讲故事。”
“哦……讲什么故事。”
何理呆呆地回忆着:“嗯……小番茄找妈妈。”
回忆着回忆着,忽然嘴角向下一撇,哭了起来:“然后……然后有一天我妈说那不是小番茄,是辣椒,然后就把我的小番茄炒了……哇啊啊……”
何理正伤心地哭着,江驰突然冒出来句:“哈,番茄也能炒菜。”
“番茄不能炒菜!我不吃番茄炒菜……呜呜我的小辣椒……”
王一川疑惑道:“你、你刚才不是说是番茄吗。”
醉鬼江驰又冒出来句:“番茄炒蛋好吃,甜的!哈哈哈哈!”
这下何理哭得更起劲了。
顾无言:“……你闭嘴。”
江驰“噢”了一声,把脑袋放在顾无言肩膀上靠着。
何理被江驰这么嘴欠地一调戏,本来就伤心,这下更伤心了,抱着王一川哭个不停,哭到顾无言终于看不下去了,让王一川捂住了何理的嘴。
这边刚安宁,罗沥那边更闹腾了,隔壁宿舍的人已经互相搀扶着回去了,罗沥边跳舞也跟着张翼要去他们宿舍,在走廊上叽哇乱叫,顾无言刚赶过去扶人,这边江驰就热血上脑闹了起来,见他起身,江驰赶忙抓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顾无言推着他:“放开,我去扶人,很快回来。”
酒精的作用下的江驰变得有些不好说话,他仍耍赖般死死拽着顾无言:“不要。”
顾无言动弹不得,另外一边何理又边哭边拉着王一川跑了出去。
群魔乱舞。
再不制止就要出事了!
顾无言狠下心,按住江驰的肩膀,命令道:“不准动。”
“……”江驰真的不动了。
还算听话。
顾无言刚这样想着,却忽见江驰起身,留下句:“我去”,不给顾无言反应的时间,直接跑到走廊上赶人。
江驰像赶小羔羊一样把一大波人一口气塞进了隔壁宿舍,回来之后兴奋地向顾无言讨赏:“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好个屁,把我们宿舍三个人塞到隔壁,都醉的不分四六了。
见顾无言没反应,江驰坐到顾无言面前,凑到他跟前催促道:“快说啊。”
顾无言看着他,觉得他此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好笑道:“你要我说什么啊。”
“唔……”江驰认真思索了一番,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没谁,我瞎说的。”顾无言别开视线,“你喝醉了。”
江驰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好不好。”
“……”顾无言看向他,伸出食指,问:“这是几?”
江驰的视线落到那微微泛粉的指尖上,答:“顾无言。”
顾无言好笑,又拿起旁边一盒未开封的牛奶,凑到江驰面前,晃了晃牛奶盒子,问:“这是什么?”
江驰看着顾无言晃着牛奶的手和明显的指节,视线上移,落到他形状好看的眼睛上,答:“顾无言。”
“……你醉的不轻。”顾无言说着就要收回手,却被江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两只白皙且修长的手上下交叠,覆盖在小小的牛奶盒子上。
醉鬼的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他无所束缚,所有的情感便无所遁形。
顾无言被他那过分直白的眼神盯地十分不自在,气氛实在糟糕,他又抽.动了下手,想离开江驰的束缚。
他失败了。江驰握得很紧,顺着顾无言手背的轮廓,一路扣紧,最后蓦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牛奶盒子脱手,咚地一声砸在地面,最终归于平静。那响声仿佛砸在顾无言心上,令他止不住地心脏狂跳。
掌心温热的温度通过神经一路传递到胸腔,江驰的视线下移,来到了顾无言的唇上。
月光清明,冬夜寂静。
“小哑巴。”静默中,江驰开口唤他。
“……”
“你喜欢的是不是我……”
顾无言怔愣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世界陷入无边寂静,一瞬间他觉得江驰的呼吸声非常的明显,像他就靠在自己耳边似的,他又有些担心,这么近的距离,他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心跳?
江驰看着他,视线渐渐无法聚焦,否则他就能看见顾无言红的要滴血似的脸,血液里沸腾的酒精让他思考不得,辨认不得,他听见自己说:“……我认识的人?”
顾无言没有回答。
时间渐渐流逝,不知僵持了多久,醉酒后强烈的困倦感袭来,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世界浮浮沉沉晕晕乎乎,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在闭上眼失去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前,他终于等来了顾无言的回答,很轻,又虚无缥缈,像重重叠叠的远山上的雾霭:
“江驰,我现在不想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