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她。”顾无言推着江驰。

“啧，”江驰再次把纸巾抵在霸天鼻子两侧，跟幼儿园老师似的：“来霸天，学我，哼——”

霸天小小的脑袋不明所以，照着江驰做：“哼——”

“哎呦真棒，再来，哼——哈哈哈哈……”

顾无言扶额，有些想笑。

顾霸天有精神了之后就开始闹腾，为了避免这小东西在上课的时候搞出什么事情来，两位老父亲打算趁着现在人少把她牵出去溜溜。

他们原本想带霸天去原来她生活的西墙下，可霸天一落地就在走廊到处扑腾，两条小短腿直接扑腾到了办公室门口。

走廊上人少，但作为毛茸茸的顾霸天甫一出现就激起一阵尖叫。

为了保持校园安静，两位老父亲一路追到办公室门口，终于抓到她，却误打误撞听见了一件事。

老杨：“这些是转学证明材料，都给你签好了。”

王一川：“好。”

老杨：“出国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再等等吧……”王一川叹了口气，“至少要考完试。”

那天以后他和蒋灿似乎恢复了曾经朋友的状态，仿佛那场莽莽撞撞的告白和西墙下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他不想看见蒋灿知道真相后为他愧疚……至少，不要当面看到。

王一川收拾了材料抬脚要走，却看见门口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抱着猫，脸色却很难看，冷冷问道：“什么出国？”

王一川没想到平时这个点都没人的办公室江驰却会过来，别过视线，咬着牙说：“没什么。”

“你要出国。为什么？你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事儿是不是？”江驰很聪明，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但还是要王一川给他一个回答。

“……”

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陷入谷底，无论办公室内的王一川还是站在门口的江驰，身边都笼罩着一层冷冷的低气压，老杨见状，立马站起来打圆场转移话题：“哎呀这小猫挺可爱，是不是原来西墙下那只。”

放往常顾霸天早就骄傲地抬起小脑袋喵喵叫了，但现在她窝在江驰怀里，感受到他爹低气压，大气不敢出。

最后还是顾无言劝着江驰才冷静下来。

十分钟后，11班教室内。

江驰沉默半响，一向牙尖嘴利的他如今却说不出话来。王一川和他爸的关系他们这些做朋友的多少也知道些，但他们没有权利干预王一川的去留。

王一川叹了口气，说：“你们别跟其他人说，特别是蒋灿。”

“你个王八蛋。”江驰先是不轻不重骂了他一句，然后才说道：“你这样瞒着他们，不怕他们恨你。”

“没办法。”

我怕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更走不了了……

“我觉得……”顾无言抱着猫，沉思了片刻，说道：“或许蒋灿已经知道了。”

离别有了明确的时间，相聚的时间就显得格外短暂且飞快，江驰时常觉得得知王一川要出国的消息还只是昨天，可考场上的转着圈走的时钟却在不断敲打着他，告诉他：分离越来越近了，等我走完这几圈，你们就要天各一方。

紧张压抑的期末考在每个人的焦虑和不断复盘中结束，学生们迎来为期两天的讲评课，两天后分数一出，便是一些人的分离。

这等待答案的过程其实很煎熬，老杨和王一川商量了之后，打算一考完就宣布出国的消息，这样一来班级里空出来一个名额，竞争压力会少很多，也能让一些人不那么焦虑。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晚他们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的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一些跟王一川不太熟的大多是错愕，随后脸上浮现一丝感慨，而关系好的比如何理和杨雨衡则是直接哭了。两人抱在一起谴责他不仗义，居然瞒他们这么久，但哭完之后就拿起手机，查他未来的学校，查国外的气候和生活习惯。

“等我发达了我肯定去国外找你，天天住你家！你给我端茶倒水！呜呜……”何理查着国外的天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命令道：“怎么这么冷啊……你给我多带点衣服，要是冻死了就没人伺候我了……”

“……好。”

老杨最受不了这种场面，偷摸跑出去擦眼泪，空旷的走廊上只余他一人，犹如他送走一个又一个学生，少年们满腔热血地奔赴远方，或希望，或迷茫，而狂欢的离别后剩下的是一个人的孤寂。

下一刻，一道来电打破了寂静。

老杨定了定情绪，接起电话：“喂？”

……

五分钟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中，老杨带着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进来，斟酌了一会儿，最终招了招手，把江驰叫了上来。

“怎么了老杨？”

老杨点开王一川妈妈给他发的消息，递到江驰眼前，江驰正疑惑着，一旁的老杨小声说道：“你念出来。”

“杨老师您好，很抱歉大晚上打扰您，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现在说，因为这关系到……”

老杨打断道：“挑重点念。”

“噢。”江驰一目十行地看着王一川妈妈发来的长达一面的消息，最终锁定几个关键的大字，“所以王一川他……”江驰念到一半便不念了。

蒋灿看着他的表情，一颗心被高高地提了起来。

最终，她听见江驰语调上扬，带着震惊与兴奋：“不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