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稳住了。

一看顾无言，戴着成套的兔子口罩和帽子，甫一坐下就说了一句板板正正的“你好”。

操。

江驰拼命压制着嘴角，默默压低了自己的声线，特地改变的声线再经过一层头套的过滤之后与他本音差别甚大。

“你好啊，小帅哥。”

闻言顾无言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果然不是社恐，语调这么轻浮。

顾无言回想了一下刚才顾姗走的流程，把一张叫无料的厚纸片递到那人面前，开始自报家门：“江十一。”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取一个完美的小号很重要。

“你说你叫什么？”头套之下的江驰瞪大了双眼，惊地差点没掐住声线。

顾无言面不改色：“江十一。”

“噗哈哈哈！”

“笑什么？”

“你蛮可爱的。”

“…………”

“想签点什么？”

签什么？还能签什么？

见顾无言迟迟想不到词，江驰飞快地帮他做了决定：“就签，你真可爱，怎么样？”

顾无言满脑黑线，转头回想到他很顾姗聊的欢乐的场景，心想这种可能是他们圈子的风格，便没说什么。

江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默认了，乐了一会儿之后刷刷刷要下笔，却募地发现一件事——半秒之后，江驰用尽平生的功力一笔一划地端端正正地写下了“To江十一，你真可爱”这几个大字。

这字丑的，就跟刚学会写字一年级小学生写的差不多。但好歹看不出来是江驰本人写的了。

待江驰签完，顾无言拿了东西就要走，却被江驰按住手腕。

“小帅哥，一人最少有五分钟呢，这才过去一分钟你就要走啊，这么不给面子？”

顾无言在心里“啧”了一声，怎么签个名这么麻烦。

不过面上还是端的并无不适，只是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江驰慢悠悠地建议道：“不拍照么，刚才那个女生可是拍了好几张呢。”

拍什么拍，你又不露脸，一个狐狸头套有什么好拍的？

思索间，江驰已经主动拿出了旁边的拍立得，凑到他面前。

不知为何，虽然隔着一个卡通头套，但顾无言好似能透过那层层布料感受到那人炽热的眼神和眼底的笑意，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面对镜头时无端有一丝丝不明显的僵硬。

“放松点儿。”由于靠的很近，那人隔着头套的富有磁性的低沉声线清晰地穿到了他的耳朵里，顾无言无声地微微沉了沉肩膀。

“比个心？”

“啊？”疑惑间那人居然已经直接上手摆弄起自己的手指，顾无言视线落到那人的手上，发现这人和江驰一样，右手第一个指关节上也有一个小痣。

手还挺好看的。顾无言想。

“看镜头。”

顾无言闻言看过去。“咔嚓”拍立得强劲的闪光灯照亮了他的眼睛，顾无言忍着强光，结束后立马眨了下被闪到眼睛。就在他闭眼的这一秒内，头顶传来一道很轻的重量——那人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与此同时，周围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

“真乖。”

“你！”一股羞耻的感觉骤然升腾，顾无言盯着那人，忽然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这动手动脚的劲儿怎么这么像某个人？

但最终他还是没把这人真正与江驰联系到一起，原因无他——这人的字比江驰好看一点儿，江驰这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工整”的字

江驰甩了甩拍立得，顾无言愠怒之下直接从他手上抢了相片去。

“五分钟到了。”

说完抬脚就走，头也不回。

“啧啧，”江驰撑着玩偶头套，笑意盈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真的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