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叶无羁的势力虽说最大的受益者是他和周高逸,但是周高逸躲着不愿出手,只愿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不是当时为了卖周家一个面子,加上他对周若蝶的喜爱,也不会有今日左膀右臂都被砍断的窘境。
莱萦皇帝宣人议事,被他们吵道头痛。
以周肃为首一方认为十二死侍虽然受到重创,但不足为惧,不应大惊小怪;另一边激烈反对,认为应当立刻戒严,还要去塞外将那些叔叔舅舅们都搬来坐镇才好。
吵闹半天,几乎是把之前所有的嫌隙小事都搬来吵了一遍,还是没吵出个结论来。
莱萦皇帝心中也在摇摆,十二死侍死的死伤的伤,给他带来不小的震动和不安全感,但周肃说得也不错,周家现在亦是他的肱股之臣,有能力能护住他的周全。现在火急火燎地将他的叔叔舅舅们引进来,让他们得以在朝内扎根,日后也会是不小的隐患。
但是心中的不安始终无法抹去,只好明天再想一个周全的方法来。
莱萦皇帝美人在怀,那点忧虑被抛到了脑后。
他踏进周若蝶的寝殿内,一阵清新的幽香涌入鼻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好闻得紧,好闻到他的精神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周若蝶妖精似的,引着莱萦皇帝来到帐前,为他脱掉外衣。
莱萦长得高,周若蝶得稍垫着些脚,他疑惑地问道:“那些下人们怎一个都见不着?”
周若蝶说:“你不来我心烦,看见他们就觉得碍眼,所以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我一人服侍皇上不好吗?”
莱萦将外袍甩开,将周若蝶揽入怀里,顺势把人扑倒在床,与她耳鬓厮磨:“怎么不好,很好。”
一倒在床上,莱萦立刻就有了困意,脑袋沉沉。
想来今天着实是劳累了,莱萦心中这么想着,便没了意识。
他的手脱力地从自己脊背上滑下,卫霜动也没动,过了会儿轻拍他两下,见他毫无反应,便翻身下床,把人摆正盖好被子。
“念你平日待我不错的份上,就让你在梦中无痛苦地死去吧。”
季明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大柱上,他嘴里骂个不停,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要见戴芜生。
看守他的人被他吵得心烦,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戴芜生交代过不能伤害他。
季明是在街上光明正大地就被这些人给绑了。
先是封住他的穴脉断了他的身手,再是出言说戴芜生要找他让他配合,最后将他迷晕带走。速度之迅捷配合之精妙,季明都赞叹莫及。
戴芜生跨步进来,道:“怠慢季师了,还请季师莫要怪罪。”
季明冷哼:“戴芜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请来再给我五花大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为了能和师兄好好谈一场,”戴芜生笑眯眯地说:“我也不得不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季明啐他一口:“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兄。”
戴芜生:“自是不敢忘。”
当年叶钰叛离师门自立门户,他们剩下的这三人也跟着散了。
季明选择入朝做官,承风华选择广阔江湖,谁也没有想到戴芜生也会选择入仕。
戴芜生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性子狂放也无拘无束惯了,朝堂的那套规矩都能把他框死。
季明以为他坚持不来多久,没想到竟和自己一样一待便是二十载。
“你想谈什么。”季明冷着脸问。
戴芜生现在又不着急了,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老神在在地坐下开始品起茶来。
季明怒道:“你不必在这拖延时间,你无非就是想困住我,不让我前去搅了你的大局罢了。”
戴芜生:“师兄这不是知道我想谈什么吗。”
季明呵呵一笑,道:“我知你气我倒戈那蛮族皇帝,这我无可辩驳,我随你怎么想我。”
“师兄还是不懂,”戴芜生吹了口气,吹散热气,现出他被氤氲雾气挡住的凌厉眼神,道:“你早该放下,不该一直执迷不悟。”
季明心中一梗。
他当年选择入朝为官,是为了一女子。
那女子便是前朝皇后。
前朝既已倒,前朝皇后自知自己将死之命,季明单枪匹马闯入宫中想带她走,但是她回绝了,只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推给他,让他护住少女的性命。
这名少女后入了他的好友李毕的家,成为李毕的妹妹。
皇门已被蛮族踹开,再要将人赶走已是无力回天,于是这天下便变了天了。
开朝皇帝为了巩固地位拉拢前朝之臣,他有意拉拢季明和李毕,于是将皇后之位定给了李毕的妹妹。
当时摆在季明面前的不过两条路,要么顺从,要么反抗。
他想起那人临死前的嘱托,又看着少女懵懂的面庞,最终选择了顺从。
夹着尾巴做人总比死了来得强。
后来莱萦即位,承继了皇后。只要他季明不死,就能保住她一生的荣华与富贵。
季明似在呓语:“是你不懂。”
戴芜生放下茶杯,茶杯摔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杯中的茶水洒落一地。
“我是不懂,”戴芜生难得地漏出情绪:“因为我病得不像你一样重。”
季明哈哈大笑,笑过后那声音像是被掐在嗓子里,“你以为你把我捆在这就行了吗?”
戴芜生:“要说我能困住你,没有师兄的主动配合我怎么能做得到。我手下那些人若没有你的放水,能靠近得了你?他们不知道你的功夫,我还不知晓吗?”
季明被戳破,像只被掐着脖子的大鹅,怔怔地不再讲话了。
戴芜生说:“你知道李毕已死,你和皇后能依靠的靠山倒了,你倒没什么还能自保,但是皇后呢?她的性命宛如浮萍,你现在保得住她吗?叶钰搏命重创十二死侍之后,皇上宣大臣进宫议事,他叫了周家,他叫了你吗?从他起废后的心思开始,你就知道皇上已经靠不住了。师兄,醒醒吧,站起来战斗吧,你也装睡了这么多年,还没被欺负够吗?”
“还有,你有想过吗,”戴芜生说:“你想保全的那孩子她现在活得幸福快乐吗?”
季明彻底地卸了力,哑着声音说:“你有万全之策能够保皇后性命吗?”
戴芜生承诺:“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