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礼颜看出了她的难过,摸了摸她的脸,说:“我没有机会继续传承爹的传世招式,你还有机会。不要辜负爹爹,也不要辜负我。”
殷礼颜的话让沈白顿感一阵焦急,恨不得现在就立刻下床去开始练剑。
“爹爹生前和我说过,”殷礼颜视线移到别处,似在回忆:“我迟迟无法突破的原因是我悟不透‘无情’的含义。”
沈白问:“爹爹和你说他怎么悟透的吗?”
殷礼颜摇头:“还没来得及和我说,我们就阴阳相隔了。”
沈白心中一痛,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爹娘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欢声笑语的生活。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你有剑谱在手,”殷礼颜说:“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哥哥帮不到你什么。”
沈白眼睛放光,握住殷礼颜的手,说:“哥哥,你还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殷礼颜仔细地观察着沈白,用视线描摹着她脸庞的每一处细节,恍惚间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背后追逐打闹、个头还没有他腿长的小孩了。
妹妹已经长大了,有大人的模样了。
沈白又问:“哥哥,你还没和我说将我们家屠戮殆尽的凶手是谁?”
殷礼颜问:“阿白有想法吗?”
沈白沉吟良久,抬手用指尖在那个已经逐渐淡去的掌痕处摩挲着:“是……周掌门吗?”
殷礼颜揉了下她的脑袋,说:“不愧是我妹妹。”
沈白一颗心沉入谷底,她只是怀疑,且十分不愿意面对这个怀疑。
殷礼颜的话直接将她的怀疑坐实,不给她一点挣扎,十分冷峻地切断了她的一切为周家开脱的妄想。
“为……为什么呢?”沈白抖着声音说。
殷礼颜:“为了私欲。”
沈白回想起自己在周家待的那一年多,受到过的那么多帮助。
周灵觅姐妹似的陪伴,段蓉娘亲似的关怀,还有周桐和周蔚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相处虽然不多但是在前方一直引导着她的周若蝶,这么多活生生又温暖的人,怎么能和将他们一家杀掉的残忍凶手划上等号呢?
沈白想哭、想闹、想嘶吼,就是不想接受。
“是不是都是周掌门做的,”沈白说:“段夫人他们都不知道的对不对?如果她们也是凶手,那就不会对我那样好了。”
沈白在乞求着殷礼颜点头,乞求着殷礼颜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殷礼颜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三穴被封,无法练功,也是他们的手笔,他们只想将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沈白一呆,脑中那根维持着理智的弦彻底断了,无穷无尽的怒火将她吞噬,她现在就想带着她的剑,去周家,把周高逸杀了。
“他们周家毁了我们,”殷礼颜的声音微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沈白的灵魂上:“是他们周家把爹娘都杀了,他们侮辱爹娘,死也不让他们死个痛快。我亲眼看见爹娘被他们凌虐致死,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现在我的耳边还萦绕着爹娘死之前的惨叫声。
“阿白,你要变得强大。你要变成一把剑,去击穿周家的虚伪,替爹娘报仇,替我报仇,替我们失去的一切报仇。”
沈白跟着殷礼颜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当时的场景,用尽全力捏紧拳头,崩溃地像野兽似的大声嘶喊:“啊!!!”
殷礼颜将沈白搂入怀里安慰。
在沈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叶行舟想跟沈白待在一起,师父却强行把他拉出来,这让他很不爽。
但是殷礼颜是沈白的哥哥,他不爽也只能强行忍着。
叶行舟发现自己的师父比自己还焦急,十分想回到明山洞去。
他不解地问:“师父,既然你也不想出来,干嘛要拉我出来。”
承风华只是摇摇头:“总是要给他们兄妹留空间说说话的。”
叶行舟品出来些意味不明的东西,问道:“你不放心他们单独待着吗?”
承风华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双方结仇,斗个不休,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叶行舟还来不及想明白,就听到明山洞里传来沈白哭似的哀嚎。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奔回明山洞去。
殷礼颜与沈白紧紧地抱在一起,其他人靠不近,也融不进去。
叶行舟小心翼翼地走近沈白,轻声问:“阿白,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痛?”
沈白松开紧紧揪住殷礼颜衣衫的手指,从殷礼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用力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掉,摇头说:“不痛。”
她问不远处的承风华:“我还有多久能痊愈?我被封住的三穴,能解开吗?”
承风华:“过几日就可痊愈。解穴之法,需要找到封穴之人。郎义已经组织密网去寻人了。”
沈白:“多谢。”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叶行舟却觉得现在的沈白和之前的沈白不一样了。
现在的沈白,好像缺了一道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