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颜再去找锦娘求助,更无颜去见江如萱。
这些日子虽然苏韫未去寻江如萱,但她还是时常从徐秀嘴里打探消息。
得知江如萱越发消沉消瘦,整日窝在屋内不出门,徐秀主动与她搭话,她也不闻不问,气色看起来愈发差了。
苏韫再三犹豫后,还是端着饭菜叩响了她的房门,多劝着她吃点饭总归能好些。
她连续敲门几次,里面都没有传来一点动静。
“如萱是我,苏韫。”苏韫轻声开口,又伸手敲了几次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能不想别人来打扰你,但是人还是要吃饭的。”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外面说了一番话,里面还是没有传来响动。
苏韫有些着急,不会是受伤太重了,在里面昏迷了吧?
她焦急地推开房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江如萱整个身体悬挂于房梁上,脖子上挂着的是床单,窗边飘来一阵风,吹动着她的身体晃动,嘴里吐出的猩红舌头在此刻尤为惊悚。
苏韫颤抖着手扔下饭盒,在门外急声唤人将江如萱放下。
几息后就有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跑来,将人从空中放了下来。他将江如萱放平在地面上,她白皙的脖子上是极深的红色勒痕。
他熟稔地伸手去探江如萱的脉搏,接着又翻了翻她的眼皮:“都这个颜色了,没救了。”
他平淡地说完这话后,站起身擦擦手:“给锦娘禀报一声,是不是马上扔去乱葬岗,还是她要派个大夫过来。”
跪坐在墙角的苏韫看着这一幕,看着冰凉躺在地上的江如萱,感觉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怎么可能?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出去送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锦娘说了速速处理,不要吓着了客人。”
这话冷得能转进人的骨髓里,能将人心狠狠冻伤。
苏韫不甘地起身扑在江如萱身上,泪如雨下连声哀求:“再等等罢,说不定就活了。”
万一缓缓就有机会呢?
但现实却在提醒着苏韫,江如萱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凉,甚至僵硬了,面色灰青,华佗在世也绝无可能了。
“走开!”男人凶神恶煞地呵斥,“不要耽误了我们干活。”
“姑娘,你再等也没用啊,这是教坊司姑娘的命,再等也只能去乱葬岗,哪里有地埋她。”另一个男人看苏韫哭得伤心欲绝,语气缓了缓好言相劝。
奈何苏韫不听不劝,几乎是死死扒在江如萱身上。
五大三粗的男人有的是力气,很快将苏韫扯了下来,蒙上一层白布将江如萱抬了出去。
苏韫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江如萱房内,愧疚在内心弥漫,是她懦弱胆小救不了她。
下午时分,徐秀找到了苏韫。
见她屈膝蜷缩在墙角,脸上遍布泪痕,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姐姐,你没事吧?”徐秀语气忐忑,她从其他姑娘那得知了如萱的事情,就连忙去找苏韫。
但她的房间没人,终于在这儿找到了她。
苏韫惊恐地抬眸,语气哽咽:“明明前几天还好好一个人,如今怎么成了这般。”
她以为江如萱会忍耐,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痛苦,以后大家还有机会,没想到竟是如此凄惨的下场。
“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没有受太多罪。”徐秀哀叹一声,强忍眼泪。
苏韫面色不解,如萱已经遭了如此大罪,哪里好?
徐秀红了眼眶:“我娘以前也在教坊司,她被客人染上了脏病,痛不欲生,后来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被丢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冷意四窜,苏韫只觉牙齿都在打颤。
以前她以为陆慎炀厌倦之后会放了她,或许他厌倦她之后,她会像她们一样。
也是,对于陆慎炀来说她是他的杀母仇人,这样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折磨才能让他解气。
苏韫被徐秀扶回房间,精神恍惚间就见陆慎炀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了。
她抬头向床边望去,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陆慎炀眉头紧蹙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苏韫,脸色发白,眼睛红肿,泪痕遍布。
他听人汇报了这件事,没想到苏韫会哭得这么伤心。
毕竟她前夫死得时候,也没见她留一滴泪,不过也可能是背着他偷偷哭得。
苏韫沉默了一会问道:“今晚不做可以吗?”
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气神再去想这种事,她只觉好疲惫好想好好睡一觉。
教坊司就是吃活人的窟窿,大概她也会死在这里吧。
她说完话后就去洗漱上塌了,没有多的精力再去管陆慎炀,他想怎样都无所谓了。
陆慎炀感觉她情绪低落,心情不佳,默了默还是跟随上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