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我能帮忙的吗?”应澜垂眼询问。
徐淮景微顿,随后道:“你安心修养,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健康快乐,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应澜将视线移开,放下杯子往后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照明呆愣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问:“联盟为什么会同意重启试验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算太难,但依旧让他感到困惑。
徐淮景也无法很好地解释清楚,便只好同样保持沉默。应澜在纠结中轻笑了一声,对徐淮景道:“联盟颁布了《omega权益保护法》,设立了社维局,甚至允许社会组织omega互援会的存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成为了各个星系政权中为数不多真正维护omega正当权益的国家。”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你可以继续相信,”徐淮景道,“联盟的确如此。”
“可权益法案也好、社维局的运作也好,不都是为了中止境外势力对联盟的颠覆所采取的不得已策略吗?”应澜反问。
徐淮景神色一肃,在应澜困惑的视线中坚定道:“不论契机如何,联盟如今已经走在践行三性平等的路上。虽然尚有诸多问题,但只要坚定信念,终有一日会抵达那个我们都能认可的‘平等’。”
他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应澜不禁笑了起来,侧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将脱口而出的种种困惑与怀疑都重新咽了下去。
窗外天色渐明,小区逐渐被热闹渲染,晨阳透出厚重的云层,勾勒出星球轮廓,为城市披上了一层发亮的薄纱。
临出门时,应澜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打着哈欠站在门口看着徐淮景刚走出两步又转身走了回来。
“晚上去外面吃吗?我今天应该能准点下班。”徐淮景问。
“好啊,”应澜懒洋洋地抱臂靠着门框,半耷拉着眼皮回应,“下班了我去接你。”
徐淮景将他搂进怀里,又在他的眼睑落下一吻,与他商量:“明后两天想去哪儿走走吗?我这个周末都属于你。”
“那我要好好想想……”应澜笑道,拍了拍徐淮景的胸膛,“你先去上班吧,晚上我们再讨论。”
目送徐淮景下了电梯,应澜关上房门,打开终端拨通了通讯。
“他今天还在实验室吗?”
“……好,我晚点过去。”
晌午过半,徐淮景收到了一封加密通讯请求,接通后,泰勒的咳嗽声从对面传了出来:“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过来我的办公室。”
民生厅厅长常年行走在各个星球间,为方便其办公,各地市政厅都配置了一间厅长办公室,大多位于市政大楼的顶层。
由于泰勒是以加密通道与他进行的通话,因此,徐淮景并未告知谭纹自己的行程,只身一人来到了厅长办公室的门口。
隔着门板,能听到一声声咳嗽,徐淮景提请会面的手指顿了顿,门却从内自动开启了。
泰勒坐在办公桌前,徐淮景进门时刚好就着保温杯吞下手中的药片,房门关闭,他站起身,将右手轻轻按在胸前,遥遥地朝徐淮景点了点头。
泰勒今年58岁,肤色铜黑,有着一头白灰色的卷发,带着一顶白色的圆形小帽,身穿白色黑边刺绣的及踝长袍,是地星时代传承而来的旧□□教信徒。
徐淮景回以一礼,在泰勒的示意下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今晚随我去见首长。”泰勒说着给徐淮景倒了一杯热水。
徐淮景神色微顿,垂眼看向自水杯腾升的热气,谨慎问道:“首长为何要见我?”
泰勒深深看了徐淮景一眼,放下水壶,正色道:“你知道缘由,无需在我面前做试探。”
“定向干预试验。”徐淮景肯定道。
泰勒点头,从衣袍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侧过身又咳嗽了几声,待气息平缓,才又转回视线,对徐淮景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过来吗?”
在徐淮景的注视中,泰勒正色道:“你阻止不了腺体定向分化研究。我不强求你的赞同,只需要你从此不再关注。”
徐淮景的脸因此阴沉下来,他紧抿唇线,沉默许久后凛声质问:“即使知道这项研究会对部分民众的人权造成伤害,联盟也仍要继续推进吗?”
泰勒的身体向后靠去,迎着徐淮景凌厉的目光,发出一声哀叹:“不要去挑战上层的意识,除非你已经做好了牺牲身边一切的准备。”
“看在你父亲与我的情分上,你要接受我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