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到这类机密的线索,靠我们现有的能力,太难了。”杨琪琪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胳膊,闷声道。
一时间,两人都变得有些沮丧。
在大量资料里埋头梳理了这么些天,应澜的精神因长期的紧绷而显得疲倦,颞枕部的神经有阵阵如针扎般的刺痛。
“算了,我试试吧。”在漫长的安静后,应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试试什么?”杨琪琪抬起脸,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回到久居里,应澜首先将费和的id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点进聊天页前,他本能的产生了沟通的抗拒,但犹豫再三,还是发出了信息。
【应】能安排我和舒允见面吗?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应澜失落地关上聊天页,揉了揉胀痛的眼睛,起身去了浴室。
草草地冲完澡,应澜钻进了被窝。他点开徐淮景的聊天页,对话内容停留在昨天上午,徐淮景告诉他布卢兰夫的合规性调查已经进入尾声,这两周会频繁往返首都星,让应澜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及时联系。
而随着合规性调查进入尾声,德闻的诉讼案也将在两周后迎来最后一次庭审。
两周时间过去,网络的喧嚣逐渐减弱,一切看似恢复平静,只留下对腺体改造的伦理性与医学性争论,三性间固有的结构体系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裂纹。
百无聊赖地浏览了实时的网络热闻后,应澜将注意力从游荡中拉回,想起在德闻的身份被曝光的次日,动过追踪发布者和“消火吱”身份的念头,被徐淮景劝解,说社维局已经将与此有关的话题列为三级,会做适当引导,控制不良影响发生。
他这么说,应澜当然也就不再深究。经过两周的冷却,最开始的冲动与恼怒消散,但疑虑却始终盘旋着,尤其是视频的发布方,其中采访德闻的人身份成谜,发布者的账号风格也在这条动态更新前后大相径庭,像是背后的运营团队大换血,从一个热衷于闲聊八卦的营销媒体摇身一变,成了追踪社会百态、关注人性冷暖的专业社媒。
抱着只是寻找答案的好奇心,应澜开始解析该账号的归属信息。数据流连成成串的链条,追踪应用无声运行,很快,账号归属人的追踪结果出现在屏幕中。
应澜的视线一顿,在答案面前陷入了更加复杂的迷茫中。
结果显示,该账号在2月份视频发布前进行过运营转让,转让前的运作者为新月星某所大学的大四学生,而2月份,该账号由一名新月星的beta青年接管,而这位青年的任职单位为社会舆情维护与管理局。
应澜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令人失声的茫然中,分不清此刻心中充斥的情绪该怎么形容更合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如此僵持近半个小时后,他关闭了整个终端屏幕。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眼底熄灭,眼睑遮挡了如泉涌般的猜忌,应澜往后躺倒在枕头上,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埋了起来。
好奇心害死猫。
他心下自嘲。
次日清晨,应澜睁开眼睛时,发现终端提示了一条新消息,打开后,是费和在凌晨4点给他发来了回复。
【Σ】找他什么事?
【Σ】唉,好吧,他说也想见你。
【Σ】下周四,星云实验室28层。
【Σ】只能你一个人哦,谢绝他人拜访~
回复了费和,应澜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便与杨琪琪约好了今天去探望茹然和盖亚,尽管一早起来大脑便昏昏沉沉,但应澜现在有些害怕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便按计划出了门。
两人约在大学门口会合,再乘坐杨家专车前往辰海云庭。路上,翻阅时事新闻时,瞥见军政板块,报告国防军于近日击退了几支星际强盗,又提到一批新型的攻防一体战斗机已经投入实战,彰显了联盟在太阳系中不容侵犯的军事实力。
报告下方有军事粉用严肃的口吻表达对星系稳定的担忧,提到自今年以来,星际强盗的侵扰似乎变得频繁,3月份甚至因为间谍入侵导致物资星轨脱险相撞,很难不让人怀疑,有境外势力在有预谋地对联盟开展攻势。
当然这一担忧被更多人反驳,认为他过于杞人忧天。
-咱们联盟第一将军在,谁敢来犯?打得你屁滚尿流信不信?
-不过,将军今年也84了吧?不年轻了,可惜老年丧子,孙子又是从政不从军,衣钵没人继承了
-嗐,都啥年代了,继承衣钵怎么还搞血缘认定这套?且不说将军现在老当益壮,部下的几位老将,个个如狼似虎,哪个是善茬?
公交到站,应澜关闭终端屏,迎着久违的刺目朝阳,落在刺骨寒风拂过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