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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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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澜度过了混乱而又茫然的三天。

他站在挂着德闻的黑白照片的灵堂外,看着前来祭奠的人们从身旁经过,议论着这场不幸的根源。他们大多不知全貌,靠着自己的猜想,勾勒出一个年轻愚昧,被非法组织谋财害命的天真富二代形象。

与布卢兰夫及华云集团的官司将在十日后开庭,因为涉及联盟机密,对外信息披露被严格限制,盖亚和茹然忍着哀痛,却连德闻的真实死因都无法公之于众。

杨琪琪在第一天的丧礼中途昏迷,被杨家父母接了回去,自此未再出现。

寒冬萧瑟,纷纷扬扬的白纸钱湮没了他的视线,将德闻那张憨笑的脸也从视线里抹去。应澜跟着送行的队伍,听着葬礼司仪的唱诵,看着被称作“文森特德拉图”的黑色盒子就这么被泥土一点点掩埋,四周恸哭一片,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落进了凛冬的湖底,结冰的眼泪落不下眼眶,也无法被体温蒸发。

丧礼过后,应澜回到了久居里。他开始整夜失眠,也害怕做梦,每天靠着酒精麻痹神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与现实两不相见。

除此之外,他也沉迷于□□之中。

那能让他放弃思考,也是他唯一能感受到欢愉的时候。有时候徐淮景不希望他继续麻木下去,会用一种让他感觉到疼痛的方式重新唤起他的知觉。

那时候的徐淮景会变得格外陌生,他禁锢着应澜的四肢,啃咬应澜的腺体,用冰冷的眼神睥睨着应澜,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应澜流着眼泪摇头,颤抖着迎合。身体渴望着更加剧烈的疼痛,大脑在刺骨的寒冷里变得混乱,上一秒还在要求徐淮景给他更多,下一秒却又乞求徐淮景:“我好痛……徐淮景,你放过我吧……”

日子浑浑噩噩地过去,转眼到了庭审日。应澜在旁听席上见到了害死德闻的奥兹葛兰迪本人。

奥兹是坐在一架专用的轮椅上,被法警推至被告席的。他的右侧身体显得僵硬无力,嘴角微微歪斜,轮椅在旁听席的唏嘘中于代理律师及协助沟通的医护人员身侧停下。

应澜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恶狠狠地瞪向奥兹,问旁边的徐淮景:“他那是什么意思?!”

“他在上周因突发性脑卒中导致半身瘫痪伴表达障碍。”徐淮景告诉他。

“哈,脑卒中?”应澜恼道,“他以为有病就能逃避罪责了吗?!”

“放心,”徐淮景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他的罪早就定下,我们不会让他有任何减刑的机会。”

今天是开庭第一天,以身份核实、宣读起诉书、讯问第一被告人为主。由于这次案件涉及的被告众多、案情重大且复杂,庭审的时间将持续数周,甚至数月,这毫无疑问对控辩双方来说都将是一场持久战。

“奥兹葛兰迪及第五实验组的犯罪证据充分,定罪量刑的难度不大,”徐淮景向应澜解释,“最大的争议点将会集中在对布卢兰夫医疗中心和华云集团的责任判定上。如果他们坚称这是第五实验组负责人奥兹 葛兰迪及其同伙的个人犯罪行为,而我们又无法提供他们对犯罪事实存在事前共谋或系统性放任的证据,结果可能无法达到我们的预期。”

“我们没有拿到这些证据吗?”应澜微微皱眉,问道。

徐淮景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紧了紧应澜的手心,直到现场的起诉书宣读过半,才低声道:“庭审才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

随着审判长宣布休庭的法槌声响起,人们依次退出法庭,徐淮景带着应澜在法院西门外的餐厅包间与检察官、盖亚夫妇以及代理律师会合。

正如徐淮景一开始所预料的,布卢兰夫和华云均坚决否认共谋和制度性失责,而奥兹则以与德闻曾发生争执,遭遇暴力为由,认定自己属于自卫中过失伤人,而非故意杀人。

在对今天的庭审进展作了简短总结,粗略沟通完下一场庭审的关键证据后,检察官与代理律师相继离开。时间不算早,四人便在原地一同吃了顿安静的晚餐才分别。

法院和社维局只隔了三条街,步行大约20分钟,因此,徐淮景今天没有开车,而这之后,他还需回局里处理其他工作,便将应澜送到了附近的公交站台等车。

今天的气温只有2℃,徐淮景一边为应澜整理松散的围巾,一边叮嘱:“到家就要将温湿度控制开关打开,觉得困了就洗个热水澡再睡,我可能要十点以后才能回去,今晚不要再喝酒了。”

应澜感觉有些困乏,呼吸被裹在围巾里也有些滚烫,但他什么也没说,对徐淮景的叮嘱答应得心不在焉,眼见公交到站,他敷衍地抱了抱徐淮景,便跳上车厢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到了家差不多是晚上8点,应澜刚打开温湿度开关,准备去厨房冰箱里拿酒,门口传来了铃声。

应澜扭头往声源处看去,铃声响了好几次,又变成几下轻缓的咚咚敲门声。

应澜打开终端摄像头,在看到门口伫立的人时瞳孔一缩,果断地切掉了监控。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寒冷,在保姆机的运作声里冷哼一声,缓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就这么靠在冰箱门上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敲门声响过无应答,安静了几分钟,又变回门铃声。应澜眯了眯眼,直到门铃声结束,又过了几分钟,才拿着啤酒罐拖着步子往门口走。

室内温度已经升高,应澜在经过沙发时,随手摘了围巾扔在靠背上,就这么穿着一件低领毛衣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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