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社维局的徐局长提前开展实验室的实地考察吗?”他摊摊手,看了一圈核心高管提问道。
“因为,我收到熟人的好心提醒,他徐淮景,早在11月初就在向医疗监督局申请对我们进行合规性调查!”
“11月初!你们自己想想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慌乱了几分,关总小心翼翼道:“文森特德拉图不也是11月份成为受试者的?”
靳明昭伸出手指点了点关总,对他的反应表达了赞许:“其中端倪不需要我再讲了吧?”
“文森特德拉图一出事,他父母就赶来我司闹事,不论我们怎么劝解都执意要上社维局找说法,这又说明什么?”
没等其他人回答,靳明昭道:“因为这就是徐淮景给我们下的套!假如我们当时没答应徐淮景的提议,你们猜,明天来视察的人还会是我们自己人吗?你们又猜,社维局会不会找个由头把合规性调查给重新搬出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想不到吗?啊?!居然还给我搞事……我真的!”靳明昭暴躁地单手举起旁边的椅子,作势就要往第五实验组一众砸过去。
众人见势缩紧脖颈,靳明昭恼道:“这时候知道怕了啊?”
他放下椅子,稍稍平复了一会情绪,又扭头看向奥兹,道:“奥兹教授,你给我说实话,文森特德拉图究竟去哪儿了?”
“他……”奥兹拉长脖子,青肿的脸再配上这副惊恐的表情,显得越发可怖,他颤声道,“真的就……自己跑了啊……”
靳明昭瞪了他一会儿,嗤笑一声,又问:“那好,就算是这么一回事,他为什么打你?真的就只是因为对试验效果不满意?”
“对、对啊……”
“他不是做的腺体改造手术吗?手术不是成功了?那他变成alpha了啊,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奥兹说着看向坐在旁边的刘姣。
刘姣收到他的暗示,挺直身姿,解释道:“德拉图先生他,他说不满意信息素的气味,要、要求我们重新改造……”
“对、对,是这么回事。”奥兹附和道,其他的组员便也纷纷附和着说着“对”、“听德拉图先生抱怨过”。
靳明昭阴戾道:“你们最好在警察面前也是同样的说辞。”
“明、明白。”奥兹道。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奥兹教授,你必须让我有个底,不然接下来我不一定保得住你们整个组。”
“文森特德拉图,有可能活着被找到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奥兹的双手在膝头攥紧,他的眼白充血,吞了一口唾液,紧咬牙关呼出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我很抱歉,他的腺体伤得太重,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恐怕撑不过三天……”
会议室外,被斜阳拉长的暗影擦过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昏暗。
入了夜,在密林中的搜救变得愈发困难,警方在森林与实验园区间筑起帐篷,但只留了大约3人操控搜救机器人继续找寻可能的踪迹,其他人则撤离了出来。布卢兰夫实验室园区内,华云的员工只留下几个行政还守在不肯从园区离开的德拉图夫妇身边,各部门高管在向警方报备后回了酒店,园区内的研究员和医护人员们也各自怀揣着不安的思虑回归了自己的岗位。
过了凌晨,实验园区的照亮几乎都已熄灭,园外的驻扎警员也打起了盹,奥兹葛兰迪负着夜色走进了一间充斥着噪音的房间。蓝色的虚拟屏一层一层地在他眼前铺开,虚拟屏下方,成排的硬件终端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嗡嗡的机鸣声令人头皮发麻,奥兹目不斜视地走到房间的东南侧,那里有一扇隔离门,门上了感应锁,挂了提示牌,写着:请持证出入。
他抬手将终端在电子锁上触碰了一下,门锁滴地一声解开,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又是一个杂乱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地上铺了一层消音板,能将人的脚步声也一并消除。房间的四周都摆放着一排排的储物柜。借着终端机的微弱光线望去,那些储物柜上都贴着纸质标签,写着各类机械零件的名称。
房间的中间,靠近房门的区域空出了约5平米的空间,再往里则堆放着好几台已经故障,等待处理的治疗舱和大型手术台机。
一阵像是老化设备运转不畅发出的喀拉喀拉声时而响起,奥兹绕过那些大型设备,走向了那阵不和谐的噪音源处。
那是最后一排储物柜。柜子很高,几乎到顶挨靠着墙。储物柜有点重量,但一个人足以将其推动,奥兹用力将它往一侧推了推,便出现了一道可供一人穿行的夹缝,夹缝之后,居然还有一小块向外凸出的狭小密室。
密室不大,顶多5平米,奥兹侧身挤了进去。密室里摆放着一台2米长的破旧治疗舱,舱里的治疗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奥兹走过去,隔着布满裂痕的玻璃罩,俯视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受试者,发出一声凉薄的哼笑。
“晚安,德拉图先生。”
滋地一声,治疗舱的开关被关闭,这个破旧的角落,被黑暗吞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