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琪琪意外地眨了眨眼。
“不过,也要谢谢杨会长提供的线索,我们能做的事情变多了。”
“你是指……”
“关于德闻先生的受试项目,我已经有了眉目,相关信息不方便在公共场合进行说明,之后有机会我再向你解释。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个项目,恐怕没有德闻先生认为的那般正规和安全……”
杨琪琪和应澜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但她还是要逼自己往好处想,便说:“但他回来了,虽然人消瘦了不少,但你们看他参加聚会时的状态,还不错不是吗?而且既然通过了医疗监督局的审核,那起码在联盟的监管范围内,起码……”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今天不会选择将这件事告诉我们。”徐淮景戳破了她的乐观气泡。
杨琪琪欲言又止,失落地垂下头来。
徐淮景握着应澜发抖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道:“杨会长,如果接下来几日,德闻先生平安回来,请自然地与他接触沟通,不要透露我们已经知道他的秘密,并尽可能说服他前往第一医院或者其他接入医疗监管系统的正规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但如果他一直失联……我想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那几个机密项目……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尽快弄清具体情况。”
无菌实验室的大门滑开,一位全身被防护服覆盖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在准备室将防护服脱下,露出了白化的头发和年轻的五官,以及颈间显眼的黑色抑制环。
准备室外,一位将金色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身穿白大褂的中年alpha男人正神色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动静。看到年轻男人从无菌室出来,他激动地挥舞着手,嘴里大喊着什么,但准备室的隔音玻璃将声音拦截,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表演默剧的小丑。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整理好仪表仪容,穿上白大褂,走出了准备室。
“费和!谢天谢地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你看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这时,手边的终端机传来消息提醒,他在对方的大喊大叫中调出屏幕,见是应澜给他发来了消息。
【应】今天有没有空?有事问你。
费和翘起了嘴角,又像是被这冰冷的文字所伤,叹了口气,道:“我可爱的‘弟弟’不会是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打下这句冷冰冰的问候吧?”
“弟弟?我现在不想听你的家庭趣事,费和,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里面的受试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腺体不应该这么快出现器质性病变。”金发男人气急败坏道。
费和挑起眼角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完消息,在金发男人焦躁的抖动中开口:“奥兹教授,现在是您向我请教问题,怎么听着像是在要求我像个被压榨的学生一样回答您的授课提问?”
“你!”金发男人,奥兹横眉竖目,在费和挑衅的微笑里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眼时,神情变得恭敬了起来。
“非常抱歉,费和先生,请原谅我的一时失礼给您造成的不愉快,请问,您在对我的受试者进行诊断后,是否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费和坐到了走廊靠边的长椅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营养棒,咬下一口,咀嚼着抬眼看局促地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笑道:“教授,您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奥兹身形一顿,他扯了扯嘴角,道:“真要知道就……”
“他那不是典型的排异反应吗?”费和指了指无菌室的方向。
“排……又不是做了器官移植,怎么会……”奥兹讪笑着,视线移到费和的脸上,瞥见他充满讽刺的、仿佛将一切都看透的眼睛时,变得哑然。
“教授,给您一个来自晚辈的小建议,太急于求成,是会适得其反的。”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奥兹的眼神变得空洞,他噗通一声,跪在费和面前,“你得理解我啊费和,小靳总给的期限那么短,单单靠药剂的催化不可能那么快有成效的啊!请你帮帮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
费和冷眼看着男人涕泪横流的模样,就着他的诉苦声将营养棒吃完,随后拍拍膝盖上的掉渣,摊摊手:“腺体移植,您也真能敢为人先,小人才疏学浅,是真的爱莫能助喽~”
“不不不!人体器官移植手术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区区腺体移植而已,一定有办法解决,只要控制得了排异反应,就没问题了对不对?”
“是吗,那您尽管试一试嘛。”费和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那可是一条人命!费和!你、你看在救死扶伤的医德上,救救那位受试者……”
“我又不是医生,”费和笑道,“不过一个研究员,哪来的医德?”
“没办法啊,那位先生运气背了点,碰上你这种为了研究成果不顾人命的败类……也算是给他无脑的alpha主义崇拜一个教训了吧。”
他挥挥手,无情地离开了实验室。
奥兹怨毒地望着费和离开的方向,脚步虚浮着转身往无菌室走去。
“不过一个omega……”他恶狠狠道,“没有你,我也一定可以找到治疗方法,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