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傲摸摸他的头,哄道:“小跟屁虫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应澜听着这粘腻的对话,一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逃难一样提着登门礼下车进了门。
却没想到,客厅里除了钟芸音,钟鸣晁居然也在。父女俩坐在沙发上,见应澜进来,一动不动地等着应澜走去向他们问好。
钟傲和于羲乔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钟鸣晁,钟傲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外公?您老今天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怎么?”钟鸣晁点点拐杖,抬起下巴问钟傲,“我老头子不能过来?”
“哪儿的话,”钟傲笑着走到钟鸣晁身后,替他锤肩,“您就该直接搬过来,您一个人呆在老宅子里多寂寞啊,过来这边,还能有个照应。”
一家人维持着表面的其乐融融,等着江云戚的归来。
过了七点,江云戚才匆匆地回到家,看到钟鸣晁在,也是第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好歹是一家之主,只在面上顿了顿,便自若地与老丈人寒暄了起来。
“今天难得一家团圆,就算您没来,我也正打算派人去接您呢。”
不多时,佣人通知晚餐已经准备妥善,所有人便都往餐厅去。应澜走在最后,对于今天的聚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用餐到一半时,坐在主位上的钟鸣晁便抬眼往两侧看去,示意有话要说。
其他人见状,便也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等待他的发言。
钟鸣晁先客套地表达了一番对眼前其乐融融氛围的欣喜之情,又对每个人都夸赞一番,然后才进入了本次聚餐的正题。
他说了诸多年轻时的奋斗经历,又提到自己年事已高,最大遗憾是家中两代单传,算不上枝繁叶茂,希望可以在活着的时候感受到子孙满堂的和美,让自己死而无憾。
于羲乔闻言惊愕地抬起头看了钟鸣晁一眼,又扭过头去扯钟傲的衣袖。
一家三代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应澜坐在最后面无聊地搅拌着餐盘里的食物,想着看情况自己还是先溜为上。就这么走神间,突然便听到钟鸣晁叫他的名字。
他意外地抬起头,看了江云戚一眼,又看向钟鸣晁,对他向自己训话的举动百般不解。
“我听说,你与徐家的长孙在交往?”钟鸣晁温声问他,语气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我……”
餐桌上,除了于羲乔露出震惊的表情外,其他人都对此没有意外。江云戚皱了皱眉,无言地看向钟芸音,钟芸音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来见见外公啊?”
“还没到时候……”应澜只得敷衍他,“以后再说吧。”
“哎—”钟鸣晁拖着调子,不赞同应澜的敷衍,语重心长道,“这事不能以后再说,徐家的门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外公希望你能把握好机会,尽快和徐家长孙有个好结果。”
应澜的脸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下收紧,江云戚见状,连忙打岔道:“小辈之间的感情,我们大人哪插得上嘴,我知道爸您是好意,不过这事顺其自然就好。”
钟鸣晁不满地颤了颤胡须,没有理会江云戚的救场,继续对应澜道:“你从小在钟家长大,和我钟家亲生子孙没什么两样。外公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等你进了徐家门,许多事,外公还要仰仗你呢。”
应澜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答应江云戚今天回钟家是他近十年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憋着这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对餐桌上的众人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来。”
随后他走到江云戚身后,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舅舅,我在书房等你”,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见应澜离开,于羲乔两眼一亮,马上也跳了起来,喊着“我也吃饱了,我回房了!”,话音只余一半,就没了影。
钟傲只得无奈地对长辈们耸了耸肩,跟在于羲乔后面也离开了餐厅。
主桌上钟鸣晁重重地咳了一声,当着女儿女婿的面恨铁不成钢道:“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半点对长辈的尊敬?都是你们当父母的管教不当!”
一番训话好不容易结束,江云戚安排了车送钟鸣晁回去,与钟芸音说了一声“有事要找澜澜商量”,便上了楼往书房去。打开房门,应澜正窝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与什么人在聊天。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的视线才从屏幕上离开,见是江云戚,便稍稍地坐直了身姿。
江云戚从一旁拖过一张办公椅,面对着应澜坐下,抱歉地冲他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老爷子今天会过来,他的话你捡喜欢的听听就好,其他没必要放在心上。”
应澜扯了扯嘴角,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江云戚自然不再多言,他松了口气,问应澜:“说说吧,你今天特意过来找舅舅,是有什么事情要聊?”
应澜啊了一声,思索着该从何说起。他抱着腿放低声音,看着江云戚的脸问:“舅舅,从医学角度,能通过药物或其他医疗手段对腺体分化的性别进行定向干预吗?”
江云戚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却许久没法发出声音,应澜很聪明,从江云戚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他抿了抿唇,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会分化成omega,是定向干预的结果吗?”
瞬间,江云戚的大脑里空白一片,嗡鸣声此起彼伏,他的面上失了血色,在应澜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艰难地吐出了字:“你、你是从、哪里听说的?”